宸走到慧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慧明對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嗚嗚地掙紮著，似乎想磕頭求饒。
“蘇清蓮可知道具體計劃？”蕭景宸問，聲音平靜無波。
長安答道：“據他所說，李嬤嬤是奉了王氏的命，但蘇清蓮不僅知情，她還主動提出事成後會‘親自’來謝他。”
親自來謝？蕭景宸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怕是計劃殺人滅口吧。
很好。人證物證俱在，指向明確。連細節都替她們自己準備好了。
他沒有立刻讓人將慧明押出去公審，也沒有立刻去找王氏母女對質。
那樣太便宜她們了，也容易打草驚蛇，讓她們背後的五皇子黨有所防備。
他要讓她們嘗到的，不是一刀斃命的痛快，而是一步步踩進自己挖好的陷阱裡、最後自作自受的滋味。
“讓他寫一份供狀，簽字畫押。”蕭景宸淡淡吩咐，“然後，讓他在廂房裡留一封信——就寫他發現今日難以成事，不敢繼續，從此遠走他鄉。字跡要潦草慌張些，像是倉皇出逃的樣子。”
長安微微一怔：“主子的意思是……不直接把慧明交給官府？”
“現在交給官府，至多治他一個偷竊或私藏違禁之物的罪名，牽連不到王氏母女身上。證據不夠。”
蕭景宸的聲音平淡無波，“讓她們自己來認領罪名。至於慧明——”他頓了頓，眸色毫無溫度，“看看還能不能挖出更多信息，然後處理乾淨，不要留下痕跡。”
長安心頭一凜，垂首領命。他明白了。慧明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而那份供狀，便是他留在世上最後的聲音。
慧明“出逃”後，王氏母女必定慌了手腳，四處打探。
到時候難免會走失風聲，屆時再讓人“恰好”在慧明其他的“住處”發現那份供狀和物證——到時候，供狀上明明白白寫著指使者是誰，銀錠上的印記也指向了王氏的娘家兄弟。
這便不是蕭景宸在指控她們，而是她們自己的人親手把證據送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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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仿照慧明的筆跡，給蘇清蓮遞個消息，就說‘事已小成，速來’。”
蕭景宸繼續吩咐，眼中閃過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酷興味，“字條含糊些，讓她摸不準到底是茶還是香起了作用，心裡癢癢，卻又不敢不來。”
“是！”長安應聲。
安排妥當，蕭景宸這才整了整衣冠，恢復了那副溫潤儒雅的定遠侯世子模樣，彷彿隻是早起散步歸來，神色如常地回到了侯夫人所在的主禪院。
侯夫人那邊正為林若微“突發急症被緊急送回府”而憂心，見他回來，連忙詢問。
蕭景宸早已備好說辭，隻說微兒是舊疾複發——她身子弱眾所周知——已派人穩妥送回去請太醫診治，並無大礙，讓母親寬心。
侯夫人雖有疑慮，但見兒子神色從容，安排妥當，也隻好按下不提，隻是心中對那乖巧可憐的外甥女更添了幾分憐惜。
法會還在繼續，但侯府女眷已無心思久留。稍作休整後，侯夫人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帶著剩餘女眷提前下山回府。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精心打扮、懷著激動忐忑心情的蘇清蓮，果然收到了“慧明”遞來的、寫著“事已小成，速來”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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