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筆尖穩穩地落在一個“可”字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但長安注意到，主子那天下午的茶換了口味，從慣常的清茶換成了今年新貢的陽羨雪芽，那是他心情尚可時才喝的。
就在林若微對未來充滿不確定的惶恐中，另一件讓她心情複雜的事情，卻在白天，以一種更加自然、卻也更加令人無所適從的方式，悄然改變著。
以往，是她偶爾去書房找蕭景宸。
或是有不懂的書請他講解，或是送些自己做的點心，又或者隻是單純地想待在他身邊，感受那份令人心安的寧靜。
可現在，這情形似乎顛倒了過來。
蕭景宸出現在倚微苑的頻率，明顯高了起來。
不再僅僅是夜裡“探病”，更多是在白天，處理完手頭要緊的公務後，便很自然地踱步過來。
有時，他會帶來幾本新得的、林若微可能感興趣的遊記或雜記，甚至是本來已經不大允許她看的話本，放在她慣常看書的小幾上，然後便在旁邊的軟榻上坐下，自己拿一卷書看著，彷彿隻是換了個地方辦公。
室內安靜，隻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兩人各看各的書，互不打擾，但空氣裡卻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安寧。
有時，他什麼也不帶，就隻是在她看書或做針線時，靜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純粹的、兄長的溫和，而是多了一層更深沉、更專註的東西，看得林若微臉頰發燙，指尖發軟，連書上的字都模糊起來。
“看得什麼書？”他會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總能讓她心頭一跳。
“是、是前朝的《酉陽雜俎》，”林若微小聲回答，將書頁朝他那邊稍微側了側，“裡麵有些誌怪故事，倒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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