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嫡子趙氏連忙把繈褓重新遞過去，胤禛接過孩子，熟練地將嬰兒豎起來，讓那小小的腦袋靠在自己肩頭，手掌輕輕拍著嬰兒的後背。
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不像一個剛當上父親的人。
嬰兒趴在他肩頭，小小的身子軟乎乎地貼著他，呼吸漸漸均勻，顯然又睡著了。
沈清宴在嬰兒身體裡麵，默默的經歷了一遍崩潰重組，最後抵擋不住睡意，睡著了。
胤禛偏過頭，側臉輕輕貼著嬰兒柔軟的發頂，閉上眼睛。
殿內安靜極了，隻有炭盆裡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蘇培盛悄悄退到外間，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子。
偏殿隔壁新收拾出來的屋子不大，但勝在暖和。
胤禛讓人把嬰兒的搖籃放在自己床榻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他躺在床榻上，側過頭就能看見搖籃裡那個睡成一團的小東西。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嬰兒的臉上，將那張小臉照得瑩白如玉，好看得不像是真人。
胤禛看著那張臉，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聲說道:“大名還沒取，先取個小名叫著。”
胤禛的目光始終落在搖籃裡，“叫……福惠，福氣恩惠的福惠。爺私下裡叫的小名。”
蘇培盛怔了一下。
福惠。福氣恩惠，這是個好名字，寓意極好。
“小主子生而有福，又有王爺恩惠護佑，必定平安順遂，長命百歲。”蘇培盛笑著應道。
胤禛嗯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他的手指從搖籃邊緣伸進去，輕輕碰了碰嬰兒攥成拳頭的小手。
那手太小了，小到他的指尖就能覆住整個手背。
嬰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胤禛的眼眶又有些發酸。
他沒有抽回手，就那樣讓嬰兒攥著，感受著那小小的、溫熱的掌心貼著自己的皮膚。
“福惠。”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唇微微翕動，沒有發出聲音，可那兩個字落進心裡，盪開一圈一圈柔軟到骨子裡的漣漪。
他的福惠。
他拚了命生下來的福惠。
從今日起，他就是有福惠的人了。
這一夜胤禛睡得很好，傷口還在疼，身體還在虛，可懷裡多了一個軟乎乎的小東西，讓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第二天一早，康熙又來了。
這次沒等太監通傳，康熙自己推門進來的，身後跟著梁九功和一串端著食盒的太監。
胤禛已經醒了，靠在床榻上，手邊就是搖籃。搖籃裡的嬰兒也醒著，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正安安靜靜地看帳頂，不哭不鬧，乖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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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瑪。”胤禛欠了欠身，又要起身行禮。
“躺著。”康熙皺了皺眉，目光從他蒼白的臉上掃過，落在一旁的搖籃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孩子？”
“是。”胤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叫福惠。”
康熙走到搖籃邊，低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康熙的眼睛就亮了。
那孩子生得實在是好。白嫩的皮膚，精緻的五官，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清亮得像山澗裡的泉水，見有人來看他，不但不哭，反而咧開嘴笑了，露出粉嫩嫩的牙床，那笑容奶裡奶氣的，像春天裡化開的第一縷風，讓人心裡也跟著暖了。
康熙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皇孫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可長得這樣好的，還是頭一回見。
“好一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康熙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那觸感又滑又嫩，像剛剝了殼的雞蛋，老皇帝的手指頓了一下，又碰了碰。
嬰兒被他碰得癢了，小臉往旁邊偏了偏，發出一聲含糊的“嗯哼”，像是在說“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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