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搜查“蘇培盛！”胤禛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把藥渣取來，讓周府醫驗！”
蘇培盛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太醫來得很快。今夜在太醫院值夜的是李院使，老頭子半夜被從被窩裡拎起來，一路小跑著進了雍親王府，進門的時候氣喘籲籲，額上全是汗。
“雍親王，四阿哥怎麼了？”
“腹痛，哭鬧不止，沒有外傷，沒有紅疹，肚子摸起來沒有硬塊。”胤禛的聲音又快又急，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今晚吃了小米粥、蒸蛋羹、山藥糕，臨睡前喝了一碗安神湯，藥材是茯苓、酸棗仁、遠誌、甘草。”
李院使一邊聽一邊走到床前，先看了看弘曆的麵色——小臉煞白，嘴唇發青，眼周有些發烏。他又伸手按了按弘曆的肚子，弘曆立刻哭得更厲害了，小身子拚命往後縮。
“四阿哥別怕，老夫看看。”李院使的聲音很溫和，可手上的動作一點不慢。他把弘曆的衣裳完全解開，從胸口到小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又湊近了聞了聞。
他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雍親王，四阿哥這幾日可有咳嗽、發熱？”
“沒有。”
“可有嘔吐、腹瀉？”
“沒有，隻是腹痛。”
李院使沉默了片刻，又湊近弘曆的嘴巴聞了聞。這次他聞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藥渣取來了嗎？”他問。
話音剛落，蘇培盛端著一碗藥渣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周府醫。
周府醫麵色凝重，進門先給胤禛行了個禮，然後走到李院使麵前，將藥渣遞過去。
“李院使，您看看這個。”
李院使接過藥渣，撥開上麵的幾味藥材，從底下撿出幾片顏色略深、形狀略微不同的東西，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這不是遠誌。”李院使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藜蘆。”
藜蘆。
這兩個字落進胤禛耳朵裡，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藜蘆，性寒，味苦辛，有毒。誤食後會引起劇烈腹痛、噁心嘔吐、心率減慢、嚴重者可緻呼吸麻痹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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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茯苓和藜蘆，是十八反中的一對——兩者同用，毒性倍增。
“弘曆今晚可吃過什麼帶參的東西？”李院使追問道，“人蔘、黨參、太子參，什麼都行。”
趙氏想了又想，搖了搖頭:“沒有。四阿哥還小，王爺吩咐過不讓他亂吃補品，廚房裡從未給四阿哥用過參。”
那就奇怪了。
李院使又檢查了一遍弘曆的舌苔和脈象，麵色越來越凝重。
“雍親王，四阿哥的脈象細數無力，舌苔白膩，腹痛劇烈而腹壁柔軟，這是中毒之象。藜蘆入腹，本就會引起劇烈腹痛，而四阿哥體內似乎還有微量的人蔘皂苷殘留，與藜蘆相合，毒性更烈。”
“人蔘皂苷？”胤禛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弘曆從未吃過人蔘，哪來的人蔘皂苷？”
李院使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不能說。他一個太醫，貿然開口指認王府裡的人下毒，那是要掉腦袋的。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藜蘆混在安神湯裡，是今夜下的。而人蔘殘留，說明四阿哥在更早之前就被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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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劑量極小，小到不會引起明顯癥狀，可日積月累，就會在體內慢慢沉積。等到某一天，有人下一味與它相剋的葯，兩相疊加，毒性爆發，就是神仙也難救。
而外表看來，隻會以為是一場急病。
好狠毒的心思。
好縝密的布局。
李院使和府醫周大夫會診後，開了催吐解毒的方子。
弘曆被灌了兩碗葯，吐得昏天黑地，吐出來的東西裡帶著一股奇異的苦味，不像是尋常食物的味道。
吐完之後，他的腹痛緩解了不少，不再哭鬧了，隻是虛脫地躺在胤禛懷裡，小臉白得像紙，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弘曆。”胤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弘曆，你看看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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