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 上元節說是空閑，其實也不空。每日都要批公文，見幕僚，處理府中事務，但至少不用天不亮就出門了。
沈清宴最高興。阿瑪在家，他就能隨時找到阿瑪。
早上醒來一睜眼，阿瑪就在身邊。吃完早飯，阿瑪就在書房裡。中午該睡午覺了，阿瑪會抱著他在窗前曬太陽。晚上該睡覺了，阿瑪會給他講故事。
沈清宴覺得自己的生活幸福指數直線上升。有吃有喝有阿瑪，還有係統陪聊，雖然這個係統越來越不愛理他了。
正月十五，上元節。雍親王府張燈結綵，掛滿了燈籠。
胤禛難得有興緻，讓蘇培盛在花園裡擺了一桌酒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說是“一家人”，其實也就是烏拉那拉氏、李氏、弘時、弘曆、宋氏、鈕祜祿氏、耿氏，加上胤禛自己，滿打滿算不到十個人。
比起宮裡動輒幾十桌的宴席，這已經算是小場麵了。
弘曆穿了一身大紅色的襖子，頭上戴了頂瓜皮小帽，帽簷上鑲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腳上蹬了雙虎頭鞋。
趙氏給他打扮的時候，沈清宴對著銅鏡看了半天:“係統，你看我好不好看？”
寵妃係統沉默了片刻:“你別說，還挺好看的，顯得你很漂亮。”
沈清宴點點頭，這個美顏丹沒白吃啊，沈清宴感覺他穿啥都那麼好看呢，不打扮都好看，一打扮更亮眼了，他自己都願意照鏡子多瞅兩眼。
花園裡，燈籠已經掛起來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兔子燈、蓮花燈、鯉魚燈、走馬燈，把整座花園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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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時正蹲在池塘邊放河燈，手裡拿著一盞小小的荷花燈，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麵上，輕輕一推，荷花燈慢慢地漂向池中央。
“三哥！”沈清宴跑過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我也要放！”
弘時回頭看見他，笑了，又拿了一盞荷花燈遞給他:“給，四弟你小心點，別掉進水裡。”
沈清宴接過荷花燈，蹲在池塘邊，學弘時的樣子把燈放在水麵上，輕輕一推。荷花燈晃悠悠地漂了出去，在水麵上畫出一道細細的漣漪。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轉身要跑，腳下被裙擺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
一隻大手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撈住了他。
胤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無奈:“跑這麼快做什麼？”
蘇培盛收回同樣攥住沈清宴衣服的手，默默的後退兩步。
沈清宴被撈在半空中，兩隻小短腿蹬了蹬，發現夠不著地，乾脆放棄了掙紮，像隻被拎住後頸的小貓似的，乖乖地掛在那裡：“阿瑪，我想放燈。”
胤禛把他放下來，蹲下身子，跟他平視:“放燈可以，不許跑。地上滑，摔了會疼。”
沈清宴點點頭，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胤禛又遞了一盞荷花燈過來，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去，蹲下來，放在水麵上，輕輕地推出去。
烏拉那拉氏坐在席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卻很複雜。她身邊的春杏低聲說:“福晉，四阿哥真可愛。”
“嗯。”烏拉那拉氏應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愛。”再可愛也是別的女人生的，不是她的親生兒子。
李氏坐在另一邊，也在看著池塘邊的兩個孩子。
弘時正蹲在弘曆身邊，手把手地教他怎麼放燈才不會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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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腦袋挨著腦袋，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什麼，弘時笑得眼睛彎彎的，弘曆也笑得眼睛彎彎的，兩張小臉在燈火的映照下，好看得像年畫上的娃娃。
“弘時，回來吃飯了。”李氏喊了一聲。弘時擡起頭，應了一聲“來了”，然後又回頭對弘曆說了一句什麼，弘曆點了點頭，弘時才站起來跑回來。
“額娘，”弘時跑到李氏身邊，小聲說，“四弟說明天要跟我一起去學堂。我說他還小不能去，他就跟我生氣了。”
李氏笑了笑:“他才兩歲多，不懂事。你跟他講道理，他聽不懂的。”
“他聽得懂。”弘時很認真，“四弟什麼都聽得懂。他就是不想聽的時候裝作聽不懂。”
李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孩子，倒是比大人看得清楚。
弘曆確實什麼都聽得懂。他隻是選擇性地“聽不懂”。不想喝葯的時候就裝傻，不想睡覺的時候就裝餓，不想回答問題的時候就裝沒聽見。一個兩歲多的孩子，能把這一套玩得這麼溜，李氏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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