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他片刻不停。
麵無表情的繼續走到一名打手麵前。
打手已經無法反抗，隻能眼睜睜看見李震聾接近。
“仙人，這些雜碎，不必臟了您的手。”他喃喃對著風暴說。
一刀刺下。
兩刀三刀四刀……
喬仙有點震驚，畢竟，這實在不像一個文質彬彬的記者，也不是一個記者該做的事。
或許此時的李震聾，的確已經不是一個揭露事實，妄圖推動社會進步的調查記者了。
他隻是一個嫉惡如仇的公民。
和一個父親。
李震聾沒有留下一條命，但凡給他們留一口氣，都是對那些傾家蕩產農民的不負責任。
“雖然不知道您是什麼，但……多謝出手相救。”
李震聾向喬仙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帶走這些人的證據手機以及自己的記者證和攝像機，走向醫院。
在李震聾和喬仙都沒能看見的虛空視角中，李小天也呆呆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屍體，和李震聾遠去的孤獨背影。
直到一個濡濕，粘稠，但溫暖的手掌，輕輕劃過李小天的額頭，將他喚醒。
李小天睜開眼，看著滿身血汙，近在咫尺的李震聾。
那個在他成長中一向缺位，甚至收受賄賂，毫無英雄風采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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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奪眶而出，他用力擁住那個寬厚的身影。
在無人知曉的腦域血管中，鬼草中某種尚未被人類發現的成分，正快速浸潤，穿越血腦屏障，修複李小天常年壓抑所產生的器質性病變。
同時，大腦皮層中的原始文字悄然退卻，就像是一個智能的醫療程序，完成了自己策劃的治療方案，功成身退。
43.代號：軫宿四
當看見李震聾身上的血衣時，李小天立刻明白，剛剛所見的不是幻覺。
“對不起，小天，爸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李震聾的語氣平和，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李小天也知道。
此刻他突然有很多話想說，卻一個字也說不出，最終隻是抱緊了麵前的男人。
“小天，做好事確實是要付出代價的。”李震聾平靜的說，“所以以後不管你成為什麼樣的人，爸都會為你感到自豪。畢竟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你就已經是英雄了。”
“爸……我……”
“如果你選擇離開，爸也不會怪你。爸知道你身上的壓力，那些壓力源於你接受的教育，源於你豐富的同理心。你因此感同身受的麵對著整個世界的苦難……
那不是一個人能夠麵對的。必敗的戰役，堅持到現在，失敗了也很光榮。”
“爸！”
十幾載人生，李小天卻好似在此刻才真正認識麵前的男人。
他曾不理解，他以為這是一個對現實屈服的懦夫，不僅害死了媽媽，而且很少回家，有時久到自己都快忘記了他的模樣。
那樣的忙忙碌碌，又拿到了什麼成果？李小天沒怎麼見過他的新聞，他也沒拿過什麼新聞獎，他就是這芸芸眾生中最普通的之一，時間都不知道去哪了。
“但如果你選擇，萬一，萬一你選擇繼續戰鬥下去。你要向你的敵人學習，學習那些他們擅長的，為你所不齒的技能。”
“你須在必要的時刻臥薪嘗膽，先度過眼前的危機再考慮其他。你要多交朋友，那些品行正直，能與你一起成長的朋友。你要多讀書，什麼書都可以，隻要它能讓你保持思考……考試成績很重要，但考不好也沒什麼，不要為此自怨自艾，掌握技能才是生存的真正保障……”
血水從李震聾的頭發上滴落下來。
他想要再多說點什麼，可惜警車已經來到了醫院門口，李震聾不想在小天的麵前被銬住，那樣太狼狽了。
用力推開不願撒手的李小天，李震聾站起身。
李小天還想撲騰，可是他前一夜才失血過多，虛弱的摔在了地上。
李震聾不忍回頭，快步走向樓梯口。
他連滾帶爬的跑到了醫院大門前，被押送到警車上。
剛剛他連殺十幾人，無論什麼理由，都絕對是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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