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這才露出一點極淡的笑。
“殿下放心。”
“人世間的道理，不外乎利與名。”
“寧王既舉了‘救燕王’的旗，心裡便一定有想要殿下做的事。貧僧去，不是求他救命。”
“是去替殿下爭一個能站住的位置。”
朱棣盯著他看了許久。
最後，慢慢點了點頭。
“好。”
“你去。”
“可記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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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聲音低得發狠。
“老十七若真想把我當條狗使，你便告訴他，我朱棣寧可先和張昺、謝貴拚個魚死網破，也不去給他跪著擡轎。”
姚廣孝拱手。
“貧僧明白。”
事情一旦定下，王府內立刻動了起來。
老太監親自去後院開地道。
張玉則去挑隨行的幾名武僧與死士。人不能多，多了容易露。可太少也不行，姚廣孝一介和尚，真在城外碰上暗哨，沒人護著，活不過半刻。
偏殿裡隻剩朱棣一人時，他站在窗邊，望著院裡那片泥地，眼神沉得厲害。
前幾日他還趴在那裡裝瘋，吃餿餅、咽泥水、任人當狗看。
如今卻連“裝”都快裝不下去了。
大寧一動，北平便跟著被拖到懸崖邊。
朱棣想到這裡，忽然問門外的老太監。
“府裡弓弩、短刀，藏得如何了？”
老太監立刻在門外低聲回道：“都按王爺先前吩咐，分在偏殿、書房、後廚柴垛和佛堂地磚下。王爺若今夜一聲令下，最少能拉出八百人。”
八百。
對外頭可能會圍上來的數千兵來說，少。
可對如今的燕王府來說，這已經是掏空家底的底數了。
朱棣沒有再問。
因為他心裡已有了數。
姚廣孝若能把寧王那邊談出一條路，今晚他便先守、再等、再看。
姚廣孝若回不來，或者回來了卻帶回壞消息，那他朱棣今夜也隻能提前掀桌子。
死，也要死在自己手裡，不死在別人擺好的局裡。
沒過多久，後院那邊傳來極輕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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