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刀下留人，顛覆三觀的受降朱棣的刀，已經壓到了耿炳文喉前三寸。
土坡上靜得嚇人。
四周仍有廝殺聲，可那一圈燕軍、南軍親衛和剛剛趕上來的大寧騎兵，都像被這一幕定住了。
耿炳文沒有跪。
也沒有求饒。
這位白髮老將甲上全是塵土和血，身邊親衛死的死、傷的傷，帥纛也被砍斷半截。可他仍舊拄著刀站在那裡，脊背沒有彎。
他看著朱棣，眼神很冷。
朱棣看著他，眼神更冷。
前兩日壕溝邊死的三千燕軍，彷彿全壓在他這一刀上。
朱高煦在旁邊喘著粗氣，刀上滴血，臉上全是未散的殺意。
“爹，殺了他！”
這句話一出，周圍燕軍紛紛跟著紅了眼。
“殺耿炳文！”
“給弟兄們報仇！”
“砍了這老匹夫！”
喊聲一浪壓一浪。
燕軍死得太慘。
這些人親眼看著同袍被弩箭釘進壕溝，被滾木砸碎，被長槍從木柵後頭戳穿胸口。此刻破營之後，終於把南軍主帥圍住，誰都不願這刀停下來。
朱棣手腕微微一沉。
刀尖幾乎已經觸到耿炳文頸側的皮肉。
耿炳文仍不退，隻低聲道：“燕王若要殺，便殺。”
“老夫受命北上，敗軍失地，本就無顏回京。”
“但你記著，今日你能破我營，是寧王的炮先轟開了口子。”
這話一落，朱棣眼底那點殺意更深。
這老東西，臨死還要往他心口紮一刀。
燕軍拚了三日，死了數千，最後最關鍵的一擊，卻的確是朱權打開的。
朱棣最恨旁人提這個。
他手腕一緊，正要揮刀，坡下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四哥，刀下留人。”
聲音不大。
卻壓得住場。
朱棣動作一頓。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誰。
朱權騎著黑馬，已經從坡下緩緩上來。
身後跟著周順、宋忠，還有一隊大寧親衛。親衛分開左右，沿路那些還想上前的燕軍不自覺讓開了道。沒人敢攔。
朱權的甲上也有血。
不過不多。
更多是塵土和硝煙。
他一路上來，先掃了一眼倒在土坡周圍的屍體，再看向朱棣手裡的刀，神情依舊很平。
朱棣沒有收刀。
他隻是側過眼，冷冷道：“老十七，你要攔我？”
朱權翻身下馬。
“是。”
這個字說得太乾脆。
朱高煦當場上前半步。
“十七叔！他殺了我們燕軍多少人？前兩日壕溝邊死的人，你也看見了！這老匹夫不死，弟兄們死不瞑目！”
周圍燕軍也跟著騷動起來。
他們不敢直接沖朱權發火，可眼神全都壓不住。
大寧軍那邊則瞬間按刀。
氣氛一下繃緊。
朱權卻沒看朱高煦，隻看著朱棣。
“四哥，這人不能殺。”
朱棣笑了一聲。
笑得極冷。
“不能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是朝廷主帥，領三十萬大軍來平我們。眼下敗在我手裡，你跟我說不能殺？”
朱權向前走了兩步。
周順想跟，被他擡手止住。
他就這麼走到朱棣和耿炳文之間，伸手輕輕按住了朱棣的刀背。
刀鋒很冷。
朱棣的手更冷。
兩人目光在半空裡撞了一下。
朱權聲音壓低了些，卻仍讓周圍近處的人聽得清。
“四哥，他是耿炳文。”
“他不是謝貴，也不是張昺。”
“他跟著皇爺爺打過天下，是開國功臣，是大明宿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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