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清楚。
隻要這場仗打完，他們拿到的不是空口的“王恩”，而是實打實的分成。
——
北平城裡，朱棣這邊也在忙著另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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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城中原先守門的那點舊人，把前些日子拆開、壓下去的幾處城內倉口重新騰了出來。
先前為了守城，很多糧、葯、傷布都堆得零散。
如今北平總算暫時穩住，便得趁著這個空檔，把各倉重新理過。
朱高熾坐在案邊，胳膊還吊著，臉色卻比前幾日好些了。
他一邊翻賬，一邊道：“按殿下今日分下去的湯藥和布匹，燕軍這邊傷兵能先穩住。隻是城裡剩下的百姓和流民還得再清一次，不然一亂起來，倉口和工棚都容易出事。”
張玉從外頭進來，摘了帽子，手裡還帶著幾卷新收的名冊。
“西南幾條街已經清過了。”
“昨夜有人趁亂搶肉，被抓了兩個，已經按規矩先拿下去了。”
朱棣坐在主位上，聽著這些瑣碎事，竟沒有半點不耐。
因為他明白，這時候北平最怕的不是敵兵，而是自己內部先散。
這一戰看似是打南軍。
其實北平如今更像是一口剛從火裡端下來的大鍋，外麵風一吹，最容易裂。
所以他這幾日乾脆把所有能動的人都動起來。
拆牆的去拆牆。
清路的去清路。
看倉的去看倉。
巡夜的巡夜。
傷兵有傷兵的地方，百姓有百姓的地方，俘卒有俘卒的地方，誰也別亂擠。
這時，外頭有人送進一張剛從城外工地抄來的單子。
朱高熾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一挑。
“爹，外頭那批南軍降卒已經開始往北邊的工地送了。”
“說是先修外郭斷掉的幾段路，再挖南邊溝渠，後頭還要整平一條大車道，方便糧車通行。”
朱棣聽了，手指在椅扶上輕輕敲了兩下。
“是老十七的意思。”
朱高熾點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樣子，他是要把這三十萬人一口氣拆開使。”
朱棣笑了一下，笑裡有點說不清的意味。
“他倒真捨得。”
“人一多，最容易生事。他先讓他們搬屍、擡車、修路，過幾日再分去整倉、運土、挖渠。這樣一層層拆，誰也聚不起來。”
朱高熾道：“這法子，倒是穩。”
朱棣沒接這句，隻微微擡眼看向城外。
北平城外的營盤、俘營、工棚、倉車，一眼望過去，竟像一整片被重新鋪開的地。
而這片地的主心骨，如今都在朱權手裡。
朱棣心裡清楚，老十七的這套，不止是收編。
是消化。
把俘虜消化成勞力，把繳獲消化成軍資，把北平和遼東、朵顏三衛、大寧本部，統統消化成一套新的北地秩序。
這種事，若是換別人來做，往往會因為心狠手辣而讓人心生反感。
可朱權做起來，卻偏偏又極有章法。
能吃的、能用的、能留的、能放的，都分得清清楚楚。
你說他是仁？
顯然不是。
你說他是狠？
也不是純狠。
他是把北方這一攤大亂局，重新按著自己的算盤往下收。
朱棣想到這裡，忍不住低聲道：“老十七這手，是真毒。”
朱高熾擡眼看他。
“爹是說他狠？”
朱棣搖了搖頭。
“不是狠。”
“是會算。”
“你看他從不白養人。朵顏三衛要分成，遼東兵要實惠，南軍降卒要活路，卻也要幹活。誰跟著他，都得出力，都得按規矩來。”
朱高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朱棣又道：“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因為隻要跟著他的人真都得著了好處，往後再要讓人離他，便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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