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看了他一眼。
“二侄子，不想打？”
朱高煦一噎，隨即怒道：“不是不想打！是憑什麼每次都是我燕軍去啃硬骨頭？”
“真定是我們在前。”
“北平也是我們在守。”
“如今南下，又要我們燕軍做先鋒。”
“你大寧軍那麼多，遼東兵那麼多，朵顏三衛也多，憑什麼偏要讓我爹去？”
朱權沒有發怒。
他隻是放下酒盞，往椅背上一靠。
“因為你爹是燕王。”
“因為這場仗，名義上是為他打。”
“因為天下兵馬副帥的名頭，他已經接了。”
“因為你們燕軍要在本王麾下吃糧、領甲、拿葯、補兵，就不能隻坐在後頭看別人流血。”
一句一句，像刀背敲在案上。
不見血。
卻疼。
朱高煦臉色漲紅，還想再說。
朱棣忽然擡手。
“坐下。”
“爹！”
“坐下。”
第二聲，比第一聲重了許多。
朱高煦咬著牙，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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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裡再度安靜。
朱權看向朱棣。
“四哥，你若不願，本王不強逼。”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擡了擡眼。
朱棣卻隻冷笑。
“不強逼？”
“你把印擺在本王案前，把滿殿人都叫來，當著朵顏三衛、遼東降將、大寧諸將和我燕軍舊部的麵，說本王若不去，天下人會怎麼想。”
“這還叫不強逼？”
朱權神色不變。
“四哥若覺得這叫強逼，那便算強逼。”
朱棣看著他。
朱權也看著朱棣。
殿裡的炭火劈啪響了一下，濺出一點火星。
半晌，朱權緩緩道：“四哥，你我都知道，你沒有第二條路。”
“你若繼續留在北平，當個閑散的燕王，兵權會慢慢離你而去。”
“張玉、朱能、丘福這些人，能等你一年，能不能等你三年？”
“朱高煦一身血勇，難道往後就守著王府門口當個護衛？”
“燕軍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活出來的。”
“他們要功名，要糧餉，要仗打。”
“本王可以給他們。”
“可他們若跟著本王打，就不再隻是燕軍。”
朱棣眼神陡然一沉。
朱權的聲音仍舊平。
“所以四哥，你要麼接印。”
“帶著他們去打。”
“打贏了，你還是那個燕王，是燕軍的主心骨，是全軍前鋒。”
“你要是不接。”
“本王也不會殺你。”
“你就留在北平，養傷、飲酒、看孩子。”
“至於燕軍舊部，本王自然會重新編入各營。”
“有本事的，本王照樣用。”
“沒本事的，本王也不養。”
殿裡所有燕軍舊將的臉色都變了。
張玉低下頭，看不清神情。
朱能那隻端酒的手停在半空。
丘福更是嘴唇動了一下，最終沒敢開口。
這才是真正的刀。
不是讓朱棣去死。
是告訴他，不接這枚印，燕軍便會被慢慢拆開。
朱棣當然聽得懂。
他太聽得懂了。
他看著那枚黑鐵印，喉結滾動了一下。
朱權這時候反倒又端起酒盞。
“四哥。”
“本王也不白用你。”
“你接這印。”
“往後燕軍先鋒所需軍糧，本王管。”
“傷葯，本王給。”
“軍械，本王撥。”
“騎兵缺馬，從遼東馬場裡調。”
“你隻管打。”
“打到哪，本王的糧車跟到哪。”
“你要殺建文帝的兵，本王給你刀。”
“你要破南軍的陣，本王給你人。”
“你要把燕軍這口氣重新打出來，本王給你這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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