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回是天時不作美，這回春暖花開，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李景隆大笑，指著其中一人道：“說得好！本公這回，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等擒了那朱棣，本公親自押著他回金陵，麵見皇上！”
瞿能坐在一旁，冷眼看著這群人在那裡做白日夢。
他太清楚北軍的戰力了。朱棣統兵多年，在九邊跟北元韃子廝殺出來的名聲，豈是靠吹牛吹出來的？更何況，北平城裡還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寧王朱權。
“國公爺，末將還有一言。”瞿能吸了口氣，還是決定再勸一次，“那燕王朱棣雖然隻有兩萬人馬，但寧王朱權的大寧軍和遼東鐵騎至今未見動靜。若是他們藏在暗處，等我軍出城之後，突然襲擊德州，該當如何？”
李景隆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瞿能，眼神裡滿是不耐煩：“瞿都督，你口口聲聲寧王、遼東，莫非是被他們嚇破了膽？探子早就報過，朱權如今在北平忙著安撫遼東降卒，根本無暇南顧。再者，本公在德州留有守軍，運河上還有水軍巡邏，那朱權又不會飛，他怎麼過來？”
“可……”
“夠了！”李景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響，“今晚是慶功宴，本公不想聽這些喪氣話。瞿都督若是身子不適，便先回去歇著吧。”
這是直接趕人了。
瞿能臉色鐵青，站起身來，朝李景隆行了個極敷衍的軍禮：“末將告退。”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大堂。
冷風一吹，瞿能腦子清醒了不少。他看著天空中那一輪毛茸茸的月亮，嘆了口氣。
“這仗，沒法打了。”他自言自語道。
而此時的大堂內，李景隆正拉著幾個心腹將領，開始商討具體的出兵計劃。
“那朱棣既然想死，本公便成全他。”李景隆指著白溝河的位置，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三日之後，大軍開拔，直奔白溝河。這回，本公要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大明的第一名將！”
就在李景隆在大堂裡指點江山的同時，德州城內的一處小酒館裡，幾個漕丁正圍著一盤花生米，喝著劣質的燒刀子。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一個年紀稍大的漕丁嘆了口氣，“以前運糧，好歹能掙幾個銅闆養家。現在倒好，朝廷發的全是寶鈔，去買鹽人家都不要。”
“可不是嘛。”另一個年輕的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北平那邊現在用的是大寧發的新錢，可硬實了，能換不少精米呢。”
“當真？”
“騙你幹啥？我表哥在北平當差，前幾天託人捎信回來，說那邊現在安穩得很，寧王爺對百姓可好了，隻要幹活，絕對少不了吃的。”
幾個漕丁對視了一眼，眼裡都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在這亂世裡，誰當皇帝他們不在乎，他們在乎的，隻是能不能活下去。
“要是寧王爺打過來就好了。”年輕的漕丁嘟囔了一句。
“瞎說什麼呢，喝酒喝酒！”年長的雖然嘴上罵著，但端杯子的手卻微微有些發抖。
人心這東西，一旦散了，就再也聚不起來了。
李景隆隻看到自己麾下的二十萬大軍，卻沒看到，這二十萬大軍的腳底下，早就被朱權用假鈔和攻心戰，挖出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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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外力輕輕一推，這看似堅固的德州城，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而此時，遠在北平的朱權，正站在輿圖前，靜靜地等待著李景隆出城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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