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看著桌上的紙條，點了點頭。
他在這事上栽了跟頭，認栽。弟弟在情報這塊比他專業。
“我的外交渠道保持獨立。”張學良提出條件。
“我見什麼人，談什麼事，你不準插手。你管槍，我管人。這是咱們之前的規矩。”
張學銘把杯子裡的殘茶潑進廢紙簍。
“可以。”
三天後。情報局大樓。
趙鐵柱把一份加急調查報告拍在張學銘桌上。
“統帥，楊壽山的底全扒乾淨了。”
趙鐵柱拉開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涼水。
“天津衛的老油條。早年留學東京帝國大學。回國後在天津法租界開了家外貿行。這孫子連日本人的棉紗和德國的磺胺都敢倒騰。”
“手底下二十幾個日本大客戶。上個月剛幫南京軍政部走私了一批捷克造輕機槍的零件。兩頭通吃，賺得盆滿缽滿。”
張學銘翻閱著報告。
“磐石”根本不是一個堅定的特工。
這是一個純粹的生意人。他給自己套了個“磐石”的殼，讓各方都以為他是自己人，方便他在中間倒騰情報賺差價。
“抓嗎？”趙鐵柱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我帶幾個兄弟去趟天津，半夜把他綁回來。”
“不抓。”張學銘合上報告。
“留著他過年？”趙鐵柱急了。
“留著他傳話。”張學銘拿過一張奉天防務圖，在桌麵上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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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鋼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讓大哥繼續跟他單線聯係。”
“告訴楊壽山，東北軍在大連港外圍，布設了一張重型魚雷網。隻要潛艇敢靠近，直接絞死。”
張學銘筆尖移動，在兵工廠的位置重重點了一下。紙麵被戳破一個小洞。
“再透露一點。奉天兵工廠正在研製一款新型高射炮。射程三十公裡。帶無線電近炸引信。”
趙鐵柱愣住了。
“統帥，咱們哪有三十公裡射程的炮？那不是扯淡嗎？”
“就是扯淡。”張學銘把筆扔在桌上。
“楊壽山是個掮客。他拿到這些絕密，轉手就會高價賣給日本人。”
“日本人拿到情報，就會修改進攻計劃。”
“等他們的航母和潛艇繞開假魚雷網，拉高飛行高度躲避假高射炮的時候，就會結結實實撞進我們準備好的真口袋裡。”
趙鐵柱咧開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
“這招絕。拿這孫子當傳聲筒。”
深夜。大帥府。
老虎廳裡沒有生火盆。初春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涼意。
張作霖穿著粗布馬褂，盤腿坐在羅漢床上。
中間的小方桌上，擺著一盤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一壺散裝二鍋頭。
張學銘和張學良一左一右，拉過圓凳坐下。
老頭子沒問這兩天兵工廠的事，也沒提天津的特務。
他拿起酒壺，倒了三杯酒。
“喝。”張作霖端起杯子，一口悶了。
火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流下。
張學銘端起杯，跟著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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