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保定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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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
“準備。”
張學銘猛地揮下紅旗。
“放！”
三十六門150毫米榴彈炮同時咆哮。巨大的後坐力將粗壯的駐鋤死死砸進凍土。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舌，高溫氣浪直接掀飛了周圍三米內的枯草。
黃銅彈殼從退殼機中彈射而出，砸在泥地上當當作響。
炮兵們光著膀子，抬起一百斤重的高爆彈，再次推入發燙的膛室。
炮彈劃破冷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五公裡外。平原開闊地。
高爆彈群狠狠砸進西北軍密集的衝鋒隊列。
爆炸。
大地劇烈跳動。泥土、殘肢、破碎的漢陽造步槍零件被氣浪拋向半空，再重重落下。
一個直徑十米的彈坑瞬間成型。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燒成焦黑色。
西北軍的陣型被硬生生啃掉一大塊。
但沒有潰退。
這幫從中原大戰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展現出了極強的韌性。
“散開！往前壓！”西北軍督戰隊揮舞著駁殼槍大吼。
十五萬人踩著同伴的屍體，頂著炮火繼續往前蹚。前排的一萬大刀隊光著膀子，腰間纏著刺眼的紅布。寒風吹在他們赤裸的胸膛上，凍出青紫色的斑塊。
五百米。
大刀隊衝到了王鐵漢的陣地前沿。
“殺——！”
上萬名西北漢子齊聲怒吼。聲浪蓋過了遠處的炮聲。他們雙手握住環首大刀的刀柄，刀背上的鐵環嘩啦作響。加快腳步，準備衝進戰壕肉搏。
王鐵漢趴在沙袋後，吐掉嘴裡的草根。
“機槍連！打！”
三十挺MG34通用機槍同時開火。
帆布彈鏈飛速卷入供彈口。退殼機瘋狂吐出滾燙的黃銅彈殼，在戰壕底部堆成小山。
密集的曳光彈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紅色的火網。直接罩住衝在最前麵的大刀隊。
子彈撕裂肌肉，擊碎骨頭。
最前排的上千名大刀隊員瞬間倒下。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凍土上，冒出絲絲白汽。
一把九環大刀脫手飛出，刀刃深深插進戰壕前方的泥地裡。刀柄還在劇烈震顫。
後麵的西北軍士兵被屍體絆倒，爬起來繼續衝。
張學銘站在指揮列車的窗前。舉著雙筒望遠鏡。
十字準星裡，全是倒下的中國士兵。沒有日軍膏藥旗，沒有蘇聯紅星。全是穿著粗布破棉襖、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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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望遠鏡拍在桌麵上。玻璃鏡片撞擊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拿人命填炮眼，這幫舊軍閥死不足惜。內耗沒意義，這幫人是好兵。
張學銘抓起紅色送話器。
“炮兵陣地。停止高爆彈射擊。”
通話頻道裡傳來炮長的粗喘：“統帥？他們衝上來了！”
“換傳單彈。”張學銘下令，“迫擊炮營接手。把紙全給我撒下去。”
前沿陣地。
一百門81毫米迫擊炮調整射角。炮管高高揚起。
炮手抱起特製的傳單彈，塞進炮管。
砰砰砰。
沉悶的發射聲連成一片。
炮彈沒有在地麵爆炸，而是在西北軍頭頂五十米的半空炸開。
沒有破片。沒有高溫。
數百萬張白色的紙片在空中散開。被北風一吹，鋪天蓋地砸向衝鋒的人群。
一個西北軍老兵趴在彈坑邊緣，手裡死死抓著漢陽造。一張紙片飄落在他眼前。
他伸手抓過來。
紙上印著兩行加粗的黑字。
“放下槍，領三塊大洋回家種地。”
“指揮官送來的，每人再加五塊。”
老兵愣住了。他當了八年兵，軍餉欠了三年。家裡老婆孩子餓得啃樹皮。三塊現大洋，夠買半頭牛。
衝鋒的勢頭肉眼可見地減緩。
越來越多的西北軍士兵停下腳步，彎腰從地上撿起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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