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封了江。”張學良喝了一口茶，把茶杯磕在矮桌上，“想用經濟手段慢慢耗死咱們。”
張學銘坐在對麵，手裡翻著一遝提貨單。
“他封他的江，咱們走咱們的海。”張學良冷笑。“我通過英美的商行，重新搭了一條線。從營口港出海，走渤海，過黃海，直接連通東南亞。”
張學良手指敲擊桌麵。
“南洋的華僑商會全動起來了。第一批十艘萬噸貨輪昨晚在營口靠岸。”張學良把清單推過去，“三萬噸大米，五千噸橡膠，還有兩噸奎寧。全是用天津兵工廠產的抽水機和柴油機換回來的。老蔣的封鎖線，就是個笑話。”
張學銘合上提貨單。“錢夠用嗎？”
“兵工廠的民用設備在南洋賣瘋了。”張學良靠在迎枕上，“咱們現在手裡的外彙，比南京國庫裡的還多。”
夜深。
張學良倒滿兩杯白酒。推了一杯過去。
“爹那封遺囑，你看了？”張學良問。
張學銘沒說話。他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這是趙鐵柱下午剛從奉天大帥府的保險櫃裡取出來，連夜送進關的。
封口已經拆開。張學銘抽出裡麵那張薄薄的信紙。老頭子的字跡蒼勁，力透紙背。
“東北是家。華北是門。長江是路。”
“若有一日你過了長江，別忘了回頭看看。”
“老百姓的活路，才是你的活路。”
張學銘把信紙壓在桌麵上。手指撫過那幾行墨跡。老頭子一輩子沒過黃河。他把家底攢足了，留給兒子。這天下，不是打下來就完事了。得讓老百姓吃飽飯。
“老頭子比我們想得深。”張學銘端起酒杯，“他怕我走得太快，光顧著開疆拓土，忘了腳底下踩的是誰的地。”
“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張學良舉起杯子。
兩隻酒杯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動靜清脆。白酒灌進喉嚨，辛辣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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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銘把空杯子重重砸在桌麵上。“這地，我踩得穩。”
淩晨兩點。
四合院書房。張學銘披著大衣，正在批閱濟南兵工廠的擴建預算。
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軍靴踩在青石板上，又重又急。
門簾被猛地掀開。帶進一股刺骨的冷風。周德清衝進書房。大口喘氣。軍帽戴歪了也沒顧上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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