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女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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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玉女峰。
山風如刀，刮過林間，鬆針簌簌震顫。
峰腳下，十餘座新墳靜靜矗立，橫豎陣列成形。
墓碑上新刻的字痕尚未風化：寧天奇之墓、嶽玄之墓、風太清之墓……
蘇塵佇立良久，目光掃過座座石碑，指尖拂過冰涼字痕。
底下埋著的，都是華山派劍、氣二宗的頂尖好手，也是他的師兄或師侄們。
華山派之中，劍宗、氣宗之分積怨已久，這些年劍宗鋒芒愈盛，裂痕也越擴越深，終至不可收拾之地。
就在半月前，雙方約戰玉女峰巔，大戰一觸即發，劍光如電，血染青石。
此役過後，雙方元氣大傷，二宗高手儘皆歿沒。
劍宗隨即率殘部儘數離去，從此不再認華山之名。
“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蘇塵輕聲一歎，十歲稚子的臉上，浮起一抹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蒼涼。
他是個穿越者，八歲那一年被氣宗長老寧長發帶回華山，收入門下。
眼看同門操戈，蘇塵壓根無計可施。
當日若非上任掌門、他師兄寧清羽護在身前，他自己怕也早被殺紅眼的劍宗弟子一劍穿心，深埋地下了。
說起來這寧清羽也當真是悍勇，氣宗本就勢弱，練氣者內力推進本就緩慢，動輒十年苦功，而劍宗卻如燎原之火，三年可成器，五年即揚名。
可寧清羽卻以一人之力硬撼劍宗十餘位一流高手，還硬生生挺了下來。
隻可惜最後還是因為傷勢過重，匆匆將掌門之位傳予嶽不群後，便溘然長逝。
他的墳塋就在最靠前的位置，孤峭醒目，碑側還斜插著他生前佩劍。
“師兄，你放心。”
蘇塵立於寧清羽墓前，聲音低得幾乎融進風裡：“華山，我替你守著！”
他年紀雖小，卻輩分奇高，氣宗上下都曾待他如珠似寶。
其中又以寧清羽為甚，他既是掌門也是師兄，還是授業恩師，手把手教他吐納、拆招、辨脈、養劍。
一場爭鬥，兩宗薪火儘失。偌大的華山派，如今隻剩他這個十歲少年，以及師侄嶽不群、媳寧中則夫婦。
當初的五嶽劍派，也早已名存實亡，其餘四嶽不趁人之危已算仁至義儘。
其他名門正派之中，武當、少林、龍虎山等，表麵正氣凜然，暗地裡卻時長對華山派施壓掣肘。
更別提與向來與華山不共戴天的魔教，早已虎視眈眈，隻等一口吞下這塊殘肉。
想到這些，蘇塵心頭發沉。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剛想當幾年老祖宗過把癮，不曾想轉眼就變成了這副境地。
老天不開眼啊！
以為開了個好局，結果卻拉了坨大的……
此時，一陣細碎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塵不用回頭，便知是誰來了——如今整座華山，哪裡還有別人？
“師叔。”
寧中則與嶽不群並肩立在蘇塵身前。
見他獨自一人在此，兩人喉頭一緊，酸意直衝鼻尖。
半月之前，華山還是天下正道脊梁；如今卻是滿門縞素，連鳥雀都繞著飛。
寧中則怎會不知，這位小師叔素來與她父親寧清羽情同父子。
她如今不過二十出頭，眉眼未脫青澀，眼眶早已微微泛紅，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地底安眠之人。
“師父他老人家已駕鶴西歸……還請師叔節哀。”
嶽不群緩聲道。
一夜之間，天柱傾頹，千斤重擔，全壓在他單薄肩頭。
嶽不群眉宇間也是倦意難掩，可眼神卻依舊如淬火之刃，沉而銳，鈍而亮。
“走吧。”
蘇塵轉身望向二人，咧嘴一笑：“哭喪著臉作甚？”
“不就是走了幾個老家夥麼？華山的天，塌不了。”
“你們不是還有我這個小師叔麼？”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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