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思過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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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上霧靄翻湧，霞光乍裂，連空氣都被這一斬硬生生剖開，左右分湧，如浪避舟。
劍氣裹挾著雷霆之勢，在地麵犁出一道深痕，泥土翻卷，碎石激射，眨眼間已逼至嶽不群胸前。
灰袍獵獵鼓蕩，劍氣貫體而過，餘勢不衰，繼續向前飆射數十丈，方才徐徐消散。
“噗！”
嶽不群身後岩壁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縫隙蜿蜒向下，直抵思過崖底。
百丈高崖，竟被一劍從中剖開！裂口深嵌山腹，觸目驚心。
此劍之威，駭人聽聞。
令狐衝僵在原地，麵無人色，眼底儘是驚濤駭浪。籠罩崖頂的肅殺劍意，竟被這一擊滌蕩一空。
他這才敢顫巍巍睜開雙眼，望向那立於風中的白衣青年。
而他的師父——
華山掌門嶽不群，端坐於裂縫正中，衣袍完好，膚發無損。
可就在劍氣掠過的刹那，護體紫霞真氣轟然崩解，他麵容扭曲，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渾身微微震顫，鼻息粗重如牛喘，顯是強忍劇痛。
劍氣穿身而不傷皮肉，並非嶽不群修為通玄，而是蘇塵對劍意的掌控已達毫厘不差之境——
不斬形骸，專破元神。
此乃熔鑄五嶽劍法精髓而成的第一劍，亦是他當前所能施展的最強一擊，殺伐之力，震古爍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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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既出，
劍道大成，
內外圓融，再無滯礙。
“師父！”
令狐衝失聲喊著，縱身撲去，身法靈動如猿，眼看就要撲到嶽不群身前——
蘇塵袍袖輕揚，一股沛然罡風憑空而起，裹住少年身軀，將他穩穩拋下思過崖。
令狐衝嚇得閉緊雙眼，四肢亂蹬，隻道必死無疑。
再睜眼時，卻已安然立於崖底碎石之間。
“師父——！”
他仰頭嘶喊。
“你師父無礙。”
一道溫潤嗓音自崖頂飄落，如清泉入穀，悠悠回蕩，“你且下山，稟告你師娘一聲。”
思過崖上，蘇塵重又閉目，手按青鋒，白袍獵獵，靜立如鬆。
十餘丈外，
嶽不群盤膝而坐，忽地周身紫霞真氣狂湧而出，如沸水炸裂，震得崖壁簌簌剝落，細紋密布。
他本已混沌不堪的識海深處，驟然劈落一道璀璨劍光，宛如開天神斧，悍然將混沌撕開一道豁口！
識海乃心神所寄、元神所養之地，玄奧難言。
蘇塵這一劍，直指本源，斬破識海屏障，精準烙印於嶽不群元神之上。
混沌被一分為二，滔天威壓傾覆而下，牢牢鎮壓其心神。
在這道劍光麵前，他的元神渺小如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這就是……小師叔的終極一劍？”
嶽不群心神瀕臨潰散，喃喃低語。劍光雖散，識海卻久久無法彌合。
一道鋥亮如銀的劍痕橫亙其中，既是劍氣烙印，更蘊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法則之力。
識海內風暴肆虐，每一縷旋風，皆是凝練到極致的劍意。
它們瘋狂切割元神，那點微弱火苗愈發黯淡，在煌煌劍痕映照之下，愈發顯得脆弱不堪。
嶽不群並未抗拒，反而敞開全部心神，任由劍氣風暴衝刷滌蕩。一縷先天紫氣悄然升騰，溫柔包裹住那簇將熄之火。
不知過了多久，那團孱弱火苗，在紫氣庇護下，始終未曾熄滅。
反倒開始主動吸納識海中逸散的劍氣，一點一滴，悄然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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