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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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殺機，毫不掩飾。
餘滄海魂飛魄散，倉皇撤劍格擋——好在手底功夫紮實，與嶽不群硬拆數招，僅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口，劇痛鑽心，長劍脫手而出，叮當墜地。
他猛提殘存內力，足尖點地騰空而起，掠過人群頭頂，頭也不回，發足狂奔下山。
“嶽不群！這仇老子刻進骨頭裡了！”
“來日定叫你華山滿門血償！”
怨毒嘶吼隨風飄來，嶽不群冷臉一沉，劍尖斜指地麵，縱身便追。
既已撕破臉，就容不得他喘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餘滄海若活著下山，暗箭陰招必如影隨形。
此人早年在江湖上便聲名狼藉：名義上是正派掌門，行事卻陰狠詭譎，心胸狹如針眼，睚眥之怨必報，貪小利而忘大節，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若未結此仇，尚可虛與委蛇；如今血債已結，嶽不群自身無懼，卻不能不顧全華山上下弟子的安危。
日後行走江湖，誰敢擔保不會撞上他設下的死局？斬草除根，方為上策。
換作從前，嶽不群斷不會這般果決狠厲。可今日所見，儘是偽君子們披著仁義外衣的嘴臉。
所謂“君子之風”，在刀光劍影前，不過一張薄紙，一捅即破。
又被餘滄海連番挑釁、辱及妻兒，怒火早已燒穿理智，出手再不留餘地，招招直取性命。
何況師出有名——
餘滄海早被坐實“魔教細作”之名，更曾悍然偷襲寧中則，圖謀不軌。
就算此刻將他斃於劍下，江湖中人也難挑出半個不是。
圍觀群雄見狀，紛紛拔足跟上，浩浩蕩蕩追向山道。
幾個僥幸未死的青城弟子剛想攙扶同門，反遭眾人圍住劈頭蓋臉一頓痛毆，慘叫連連。
餘滄海回頭瞥見，肝膽俱裂，哪還顧得上徒弟死活？隻把殘餘真氣榨乾，亡命飛躥。
無奈他山下剛惡鬥一場，內力十去六七；而嶽不群紫霞神功深厚綿長，麵泛紫暈，身似流雲疾掠，一步跨出便是丈許，距離不斷縮緊。
凜冽勁風已貼著後頸刮過，餘滄海又驚又怒，猛然擰腰旋身，左手袖中寒光一閃，三枚透骨釘破空激射！
嶽不群劍光輕顫，叮叮幾聲脆響，儘數撥落。待再抬眼，餘滄海已掠出十餘丈外。
“嶽不群，毀我清譽，屠我門人……”
他咬牙切齒，在心底立誓：“他日必踏平華山，雞犬不留！”
“師兄！”
寧中則身影倏至，輕輕搖頭：“由他去吧。”
“到底是一派宗主，若死於你劍下，縱然解恨，也恐授人口實。”
這話確有分量——青城派盤踞巴蜀多年，根基深厚；華山初返江湖，不宜四麵樹敵。
“算他命硬。”
嶽不群啐出一口濃痰，目送那抹狼狽背影漸行漸遠，眉宇間浮起一絲不甘。
小院
屋內
蘇塵端坐蒲團，右手結印如蓮，左手隱於寬袖之中，周身蒸騰著磅礴浩蕩的混元真氣。
任我行臨死反撲那一掌，傾儘十二成真力，拳風所至，頑石亦碎為齏粉。
唯他筋骨如鐵，硬接一擊，雖保得性命，左手卻經脈寸裂、骨縫微損，此刻正緩緩引氣入臂，溫養修複。
忽地——
雙目霍然睜開，瞳底寒光乍現，殺意凜冽如霜。
“自投羅網。”
話音未落，右手印訣散開，五指微張，混元真氣轟然外放！
房門應聲炸開，木屑紛飛。
“呼——呼——”
氣浪衝出屋外，卷過庭院。
翠竹搖顫，古樹簌簌抖落枝葉，一片青葉自梢頭飄落，被氣流裹挾著，打著旋兒往屋內飛來。
蘇塵抬起尚能運轉的右手，兩指輕夾——葉身纖長挺括，脈絡縱橫交錯，清脆欲折。
他屈指一彈，落葉裹著凝若實質的混元真氣，破窗而出，直射蒼穹，瞬息杳然。
華山山門外
餘滄海稍一偏頭，眼角掃見嶽不群與寧中則並未銜尾急追，終於長舒一口氣，刹住腳步，轉身遙望，嘶聲咆哮：“嶽不群！寧中則！今日之辱，我餘滄海不死不休！”
他恨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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