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終於來到了第三天。
這一天，中央廣場人山人海。
廣場早在清晨時分就擠滿了輪迴者，後來的輪迴者開始沿著廣場邊緣向外漫溢，像水漫過堤壩那樣無聲地湧進周圍的街道、騎樓的底層簷廊、以及上方幾層懸空的迴廊。
有的蹲在廊柱的橫樑上，有的攀上了廣場邊緣的燈柱基座，還有十幾個乾脆懸停在半空中，用精神力托著自己的身體飄在那裡。
這些不同高度的人影層層疊疊地圍向廣場中央，從地麵到半空形成了一圈圈同心圓狀的、由人構成的包圍結構。圓心處空著一座高台。
高台不高，大約兩人疊起來的高度，台麵方方正正，邊緣沒有任何裝飾或護欄。
灰白色的石質表麵布滿了經年累月的踩踏痕跡，有幾處邊角被磨出了圓潤的弧度。
它是這片廣場建成時就立在這裡的老物件，平時用於發布公共任務和公告，大部分時候空置著。
此刻台下的人聲是那種特殊的、被壓抑著的沸騰。
十幾萬輪迴者擠在一起，每個人都在說話，每個人都在壓低聲音，但所有的低語疊加起來就變成了一層持續不斷的、嗡嗡作響的聲底。
聲底之上偶爾會浮起一兩個高亢的聲調——有人在爭論某條傳聞的真偽，有人在確認同伴是否帶齊了裝備，還有人在賭那個站在台上的新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前排區域已經被實力強悍的隊伍占據了。
狂戰小隊的旗標插在最靠近高台的一塊石板上，旗麵上的斧形紋章在日光下閃著沉沉的鐵光；
屠戮者小隊的六個人站成一個緊密的楔形陣，各自沉默地檢查腕甲上的機括；
血魔小隊，屠龍小隊..........
更多的S級隊伍穿插在更前排的區域中，粗略掃過去足有上百支。
有些名字公開頻道裡天天見，有些則鮮少在任務大廳露麵，但今天全來了。
再往前，是那片被天然清空出來的區域。
SS級小隊各自占據了一塊地盤，彼此間隔著足夠的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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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的派斯今天還是那身深灰色勁裝，肩甲鑲邊擦得反光，他這次帶了全隊——身後站著四個人，氣息沉穩，站姿鬆弛，但四雙眼睛從不同的角度鎖死了高台。
戰神小隊來了六個，博爾蹲在最前麵，他那柄寬刃大劍橫在膝上，劍刃反射出的光柱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像一隻不耐煩的眼睛。
皇冠小隊今天全員到齊，九個人穿統一的暗金長袍，排成一個弧形陣列，像半輪金月。
外圍還有更多SS級隊伍——足足數十支，把高台前的扇形區域填得嚴嚴實實。
除了真在執行任務的SS級隊伍，其他能來的都來了。
更高的地方，還有幾道身影。
他們懸停在廣場上空數十丈到百丈不等的距離上，有的踩著浮空台，有的直接淩空而立。
那些身影看不太清，要麼太遠，要麼被一團模糊的氣場包裹著——有暗青色的光暈，有灰霧狀的遮蔽，還有一團純粹由扭曲光線構成的虛影。
他們淩立在前排那些高階輪迴者的頭頂上，按理來說這是有些挑釁意味的，但是沒有一個高階輪迴者敢說一句。
因為他們是主神空間最強的王牌，SSS級輪迴者。
高台後側的階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沿著石階一級級往上走，不緊不慢。
然後，一個穿黑色常服的身影從台麵邊緣露了出來。
林立。
一身黑衣，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像剛從住處走出來散步。
這個裝扮在這片擠滿了全副武裝輪迴者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眼，幾個外圍的低階輪迴者甚至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綁得嚴嚴實實的皮甲。
林立走到台麵中央，站定。
他微微偏頭，視線從最前排那些SS級輪迴者的臉上掃過去，又從上方那些懸浮的身影上掠過去，最後落回正前方的人群中央。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高台石麵下埋設的擴音符文在他說話的瞬間激活，一層透明的音波紋路從台麵邊緣向外擴散開去。
那個聲音清清爽爽地覆蓋了整片廣場，甚至漫到了外圍街道上那些探頭張望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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