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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堂側響起。
“你救了他們？”
燕隱野站起身，慢慢走到付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付意——或者說，袁傅，你在中州做的那些事，要不要也說一說？”
付意的臉色變了。
那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燕隱野沒有理他，隻是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遞給府尹。
“大人，這是臣從中州調來的卷宗，以及當年中州災荒時幸存者的證詞。足以證明，付意——袁傅，十六年前在中州，趁災荒之機，以‘救人’為名，從災民手中低價收買孩童，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落在付意身上。
“然後，將這些孩童，賣給了當地幾戶富商，作為食物。”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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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霍然站起，手一抖，那疊文書差點掉在地上。刑部和禦史台的官員們也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作為食物？
吃人？
付意的臉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他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卻抖得厲害，“你有什麼證據！”
燕隱野冷冷看著他，轉身朝堂外一拱手：“帶人證。”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漢子，麵黃肌瘦，眼神木訥。他走到堂前，撲通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
“草民趙四，叩見大人。”
府尹穩了穩心神，問道：“趙四，你可知堂下所跪何人？”
趙四抬起頭，看向付意。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沉了十六年的悲哀。
“認得。”他的聲音沙啞。
“化成灰也認得。他叫袁傅，十六年前在中州，收孩子。我親眼看見他把隔壁王嬸家的丫頭上車拉走，說是送去江南過好日子。後來……後來我才知道，那丫頭根本沒出中州，被賣給了城西的錢家，當了……當了……”
他說不下去，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
第二個走進來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佝僂著腰，被人扶著才能走路。她走到堂前，也不跪，就直直地盯著付意看，看得付意渾身發毛。
“老婆子認得他。”老婦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那年我孫女兒七歲，餓得快死了，我實在沒法子，把她賣給了這個人。他說帶去大戶人家當丫鬟，有吃有穿。我信了。我孫女兒走的時候還回頭看我，說‘奶奶等我，等我掙了錢回來給你買好吃的’。我等了十六年，也沒等到她回來。”
她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渾濁的老淚淌過滿是皺紋的臉。
“後來我四處打聽，才知道我孫女兒根本沒出中州。她被賣給了李家，李家人……李家人把她……”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的人走進來，一個接一個地指證。有的是當年賣了孩子的父母，有的是親眼看見孩子被帶走的鄰居，有的是僥幸活下來、逃出去的幸存者。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付意身上。
付意的臉色越來越白，身子開始發抖。
他想要反駁，想要辯解，可那些人的話太真實了，真實到他找不出一絲破綻。
最後一個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男子，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長年累月凝成的沉鬱。
是丁汴。
他走到堂前，沒有看付意，而是對著府尹深深一揖。
“草民丁汴，原是陳文遠陳知州帳下書吏。十六年前中州大災，草民曾協助袁傅——也就是此人，疏通關節，將一批又一批的孩子送出中州。”
堂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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