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輛略顯破舊的藍色皮卡緩緩停在路邊。
車燈熄滅後,兩個穿著屠宰場橡膠圍裙的中年人走下來,一個黑人,一個白人,頭髮同樣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哪個犄角旮旯被拽出來。
「貨就在那兒,車子也一起賣給你們。」
老警察用下巴指了指那輛破爛的桑塔納,然後走到一旁,點了根香菸。 【記住本站域名 ->.】
煙霧繚繞中,他背對著眾人,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麼。
喬納森則走向傑拉德·伯頓。
他們是熟人。
喬納森的奶奶和傑拉德的奶奶是閨蜜,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各自嫁人,依然保持著聯繫。
雖然喬納森的奶奶早已離世,但在他剛回到冒頓市時,父母還是讓他去拜訪了傑拉德的奶奶,那是禮節,也是維繫人脈的方式。
傑拉德的奶奶是個傳奇人物。
當年靠走線來到阿美莉卡的一代移民,從靠救濟餐過活的貧困女人,一路走到今天,嫁給了阿美莉卡第七大連鎖超市的老闆,在丈夫死後牢牢掌握住公司,把所有窺視的豺狼虎豹都趕了出去。
在冒頓市的上流圈子裡,她的故事被反覆提起。
「這是怎麼回事?」喬納森問。
傑拉德聳聳肩,表情無辜:「和我沒關係,我隻是碰巧路過。」
他把剛才看到的、報警的、父親打電話的經過說了一遍。
喬納森聽著,心裡的石頭慢慢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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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牽連不到斯科特了。
「你可以走了。」之前盤問傑拉德的警察走過來揮揮手。
「太好了!」傑拉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我還要回去參加奶奶的生日派對,喬納森,回頭見。」
他鑽進那輛橙色跑車,引擎轟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傑拉德走後,「鬣狗」也剛好評估完那兩具屍體的價值。
「皮膚被子彈撕裂,沒法用,內臟破碎,血液不乾淨,這種流浪漢的血誰知道有沒有傳染病,隻有骨頭還有點價值。」那個白人搖搖頭,又走到桑塔納旁邊轉了一圈,「這車也太破了,簡直是從汽車報廢廠偷出來的,不值什麼錢。」
兩人低聲商量了幾句,最後那個黑人走過來,數出八百美元,遞給老警察。
「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們這次幾乎不賺錢。」他說。
然後他們打開皮卡後廂,把兩具屍體像扔貨物一樣扔上去,用油布隨便一蓋。
其中一個上了桑塔納,發動引擎——那破車居然還能開。
兩輛車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
老警察把那一疊鈔票在手裡拍了拍。
「一人兩百,見者有份。」
他公平地分成四份,遞給喬納森和另外兩個警察。
「太好了!」那個巡邏警察露出笑容,「我女兒最近一直念叨要個機器人芭比娃娃,這下錢夠了。」
「局長膽子可真不小。」盤問傑拉德的警察感慨,「出了人命也敢壓下來。幸虧隻是兩個流浪漢。」
「是啊,幸虧隻是兩個流浪漢……」老警察意味深長地看了喬納森一眼。
那目光讓喬納森嘴皮發乾,他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今天收穫不錯,我們去傑克遜酒吧喝一杯吧,我請客。」
另外兩個警察下意識看向老警察。
按規矩,老警察是喬納森的師傅,這種場合得看他的意思。
請客肯定會超支,但他們沒義務幫人省錢,隻是同事一場,總要顧慮一下老資歷的麵子。
「看我幹什麼?」老警察聳聳肩,調侃道,「喬納森家可是很有錢的。不宰他宰誰?」
「那倒也是。」巡邏警察笑了,「不過這麼有錢,為什麼來當警察?」
「或許是為了夢想?」盤問警察接話。
「啊哈,夢想!」幾個人一起笑起來。
笑聲中,他們上了警車,駛離現場。
隻留下滿地彈殼和幾攤血跡,在夜色中無聲地宣告著兩個流浪漢的死亡。
……
「啊!」
李文軒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他大口喘著氣,瞪著天花板,雙眼失焦。
過了好幾分鐘,瞳孔才慢慢聚攏,意識逐漸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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