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往後退,仿佛麵前站著的不是一棟房子,而是某種吃人的怪物。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他蜷縮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向印度的眾神祈禱。
「梵天大神保佑我……」
「濕婆大神,求您驅散邪惡……」
「毗濕奴大神,救救您的信徒……」
他比之前那些「服刑者」更加迷信,更加虔誠。
因為在他從小生長的環境裡,被教導神靈是真實存在的,詛咒是真實存在的,因果報應也是真實存在的。
那些婆羅門口中念念有詞的經文,那些寺廟裡煙霧繚繞的香火,那些祭祀時宰殺的牲畜,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此刻,這詭異的一切,在他看來隻有一個解釋。
這是神靈對他的懲罰。
是他偷竊的報應。
是他嘲諷斯科特的果報。
樓上,李文軒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下麵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他沒有著急。
循環房間的時間和外界不一樣。
外麵過去一分鐘,裡麵可能已經過去一天,甚至更久。
索森·道格爾有的是時間慢慢體會恐懼。
他回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幾上的一本書,翻開。
書頁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
索森·道格爾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
他隻知道,自己的膝蓋已經麻木,喉嚨已經沙啞,能夠念出來的神名已經念了無數遍。
可是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依然在十三號別墅門口。
那棟燈火通明的房子依然靜靜地佇立在他麵前,像是一隻沉默的巨獸,等著他自投羅網。
但奇怪的是,當他念了無數遍神名之後,心裡的恐懼竟然漸漸淡了。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別墅,目光變得平靜,甚至帶著幾分虔誠。
「大神保佑我,」他喃喃自語,「大神一定在保佑我,如果不是大神的庇護,我早就被惡靈吃掉了,現在我還活著,就是大神的恩賜。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別墅就在麵前。
他應該進去。
大神會保佑他的。
索森·道格爾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別墅大門。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二樓,李文軒放下書,目光投向他。
索森·道格爾正一步一步走進別墅,表情平靜得不正常,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那種平靜,不是真正的平靜,而是信仰崩潰後的瘋狂,是恐懼過度後的麻木,是把所有希望寄託於神靈之後的自我催眠。
李文軒微微眯起眼睛。
快了。
索森·道格爾走進客廳。
他檢查了一樓廚房、餐廳、衛生間、儲物間,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什麼都沒有,除了家具,就是空曠。
他走上二樓。
臥室、書房、衣帽間、浴室。
同樣空無一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上。
那扇門和普通的門不太一樣。顏色更深,材質更厚重,門上有一個小小的字母。
「T」。
「T?」索森·道格爾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這是什麼意思?這裡好像有扇門?」
他伸出手,握住門把手。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他微微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條走廊。
走廊很長,兩邊是排列整齊的房間,一扇扇門延伸到黑暗深處,沒有盡頭。
走廊頂上亮著昏暗的燈,燈光隻能照亮腳下的一小片區域,再往前就是濃稠的黑暗,像是一隻張開的巨口,等著吞噬一切。
索森·道格爾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梵天大神保佑……濕婆大神保佑……毗濕奴大神保佑……因陀羅大神保佑……」
他口中念念有詞,念著那些從小聽到大的神名,念著那些保佑了無數印度人的名字。
然後,他邁步走了進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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