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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做的很簡單，歸而納之無非八字：‘欲抑先揚，欲擒故縱’。”
王雲伸出手比了個“八”，卻見王知路看著手勢顯然不解，很快由放下了。
“叔公為人祖父，自由教養管控子女之心，此無可厚非，但實際卻本末倒置了。無論如何，芝芝姐總歸是一個人，有私心私意，不可能任由叔公您隨心擺布。”
王雲最後兩句，引起了王知路的些許不滿：“你的意思是，我不以孫女為孩兒，隻是一心操縱於她，才不得她心嗎？是我不該管教，她忤逆尊意禮法都是理所當然的？”
從小老頭較真的表情看來，王雲要是說“是”他不會答應的。
“叔公莫急，時間父母尊長，有幾個不擺布子女，以順自己心意的？此不可免者，亦應當為之。”
王知路這才鬆緩一些：“那你是說，我若不管不顧，寬鬆於她，任其所謂天性，就能讓芝芝聽話順意了嗎？你這與哄騙幼兒何異？
你也知道，她十歲了，這年紀說小不小，再有幾年便該許配人家，相夫教子了，怎能貪戀遊戲？人生一世，豈能任憑娛樂天性？為尊不替子女糾正，反而放任，這絕不可取。”
他的語氣很認真，但並不凶戾，也沒有威逼之勢頭。
“信馬由韁，前路可危啊！”
王雲搖頭：“我說了，管是要管，也該管的，隻是不能一味壓抑，如燃火取暖，勢過則危命毀物，不可極也。
我觀芝芝姐，並非不知事，亦非任性，反而是純質，疏於常理世故，心不能解也。九歲十歲，愛玩愛鬨，這無論男女，大抵皆是如此，叔公何急之須？
叔公既然覺得芝芝姐向來難服禮法管教，雖不燥逆，卻也難順，自該知管教有失。子不教，父之過。豈止一端之不是？叔公著急，我想曾叔公、堂叔也都是著急的，因為尋常女兒教導至十歲，本該規矩安分，活潑有度，恪守女分，初見婦德了。”
王知路撫須頓首：“正是，你也知道。”
“對，連我都知道。這不就說明管教定然有失嗎？芝芝姐異於常人大抵沒錯，但既然異於常人，何以管教不思變通呢？窮則變，變則通嘛。”
王知路又是一陣訝然：“你，連《周易》也讀了？”
王雲厚著臉皮應下了，不想在這點上糾纏。
“芝芝姐異於常人，叔公家以為是管教欠嚴，我道是管教有失，路子不對，雖千萬步亦不達目的。想來叔公、曾叔公將芝芝姐留在三河灣老宅，就是想要嚴管，方法無非是多背多抄女德書籍，多以斥怪。
於是，我對芝芝姐說：為人子女，先父母尊長之樂而樂，恒樂！”
先父母尊長之樂而樂？
“怎麼個恒樂法？你這說法，還不是出自孝親敬長之道麼？芝芝那丫頭，看書不解，受教不認，獨你換了個說法就可了？”
“哈，因為我找到了芝芝姐所欲，並教她如何獲取，她自然情願；我並非教她如何恪守女德，而是教她如何實現心中所欲。”
王知路刮刮下巴，沉吟思慮，略有所通：“她所圖是何？無非是嬉笑、遊樂、出閨閣，免拘束，這我也說了，答應不得啊！”
“叔公說我是想哄芝芝姐，但其實說來，我是讓她哄尊長。”
王知路抖擻一陣：“你是讓她徒為表麵？”
“正是。芝芝姐所受，雖然正常，但是卻過了些，其實就是因為父母尊長不喜嘛，隻要父母尊長歡喜了，就算失了規矩其實也無妨的，不至於整日抄背女德，見麵無善顏色。
所以明白了這重的芝芝姐，就按照我說的，去哄您和曾叔公高興啦，當然也包括張媽，隻要所有管教她的人都高興喜悅，都喜歡芝芝姐，管教不自然就鬆了嗎？這樣，叔公您和其他長輩都心甘情願，芝芝姐也可以順心如意許多，此乃兩全之法啊！”
王雲雙手一拍，大顯興奮，但是卻全心留意著王知路的反應。
雖然他很自信自己所說所做都合情合理，順其自然，但萬一老頭鬼精呢？萬一他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懷疑自己呢？
王雲現在所說的，是他為了讓王芝芝“聽話乖巧”所以讓她去裝，裝著裝著就能讓她自己更加自由隨心，讓尊長更加寬容親愛，如此就把他對王芝芝的“解放思想”之舉給掩飾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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