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的腦子裡，這兩個念頭在激烈地碰撞著。
一方麵，他親眼看到過謝解的退伍手續辦理完畢，親眼看到過謝解脫下那身穿了兩年的星空迷彩。
換上便裝，提著行李，在營區門口與送行的戰友們一一告別。
那些畫麵，至今還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
但另一方麵，眼前這個人的身形、動作、聲音、格鬥風格，以及那句幾乎一字不差的「教誨」。
所有這些細節，都如同指紋般獨一無二，無法偽造，無法複製。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仿佛怕驚碎某個夢境般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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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班長？」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低，在周圍那些歡呼和吶喊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對麵那個人，顯然聽到了。
謝解的目光在陳浩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黑色麵罩。
麵罩下方，是一張被汗水微微浸潤的臉龐。
額前的頭髮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皮膚上，臉頰上還掛著一道淺淺的汗痕。
他的皮膚因為在麵罩下悶了一段時間而顯得有些發白。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沉穩而明亮，帶著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從容和平靜。
他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歉意的弧度，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好久不見」的熟稔和感慨：
「陳浩，好久不見。」
陳浩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放大，嘴巴張開，卻又合上。
又張開，仿佛一條離開了水的魚，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此刻一片空白。
真的是謝班長。
那個在雷神突擊隊待了一年多、拿過一等功、跳過幾百次傘、參加過無數次實戰化演訓任務。
被譽為「雷神CQB標杆」的老兵——謝解。
那個在他剛進雷神突擊隊時，手把手教他疊傘、教他跳傘、教他CQB、教他格鬥的師父——謝解。
那個在退伍那天，拍著他的肩膀，對他說「以後雷神就靠你們了」的老班長——謝解。
他回來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蒙著麵罩，站在雷神突擊隊的對立麵，代表著一支陸軍特種連隊的特種班。
在CQB和格鬥兩個科目上，將他們雷神突擊隊打得毫無脾氣。
陳浩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苦澀和無奈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和服氣：
「謝班長……真的是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命運捉弄般的哭笑不得：
「我就說嘛……那個CQB打法，那個在牆上蹬一腳然後翻滾出來開槍的動作……」
「整個雷神突擊隊，也就隻有你能打得出來。」
謝解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歉意更深了幾分。
他伸手，拍了拍陳浩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不帶任何虛偽的歉意：
「抱歉啊陳浩，之前一直蒙著臉，沒跟你相認。」
「主要是王昊天那小子非要搞什麼神秘感，我也沒辦法。」
陳浩聞言，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那個正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得意笑容的王昊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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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王昊天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王排長……這一招可真夠狠的。」
他頓了頓，又看向謝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和困惑：
「不過謝班長，你不是去年就退伍了嗎？怎麼又……又跑到陸軍那邊去了？」
謝解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簡單的、不做過多解釋的坦誠：
「五次入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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