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天黑請閉眼（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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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是種磨人的東西，初時體會，能令人感到寧靜，令思維更為活躍，仿佛頭腦正在趨向真理。
時間一長，這喜悅卻又斷崖般墜向饑渴，那是源於群居動物本性的饑渴，得不到認同感、無法聽見第二種聲音、語言能力逐漸退化……直到自己麻木。
這座林間小屋的主人既不屬於前者也不屬於後者，因為這名老人沒有真正體會過那般長時間的孤獨。至少，她有個總來看望自己的孫女。
規律是種令人安心的東西，足以抵抗孤獨，最貼近例子或許是工作與雙休日。因為你知道自己將在何時勞作，又可在何時休息，故而名為習慣的籠子得以套在身上，抵禦外界惡意的同時也限製著自我。
不過，如今這籠子被打破了。
至少對於小紅帽的外婆而言如此。
當她帶著被感染的可憐人打開門，望見客廳內的一眾互相凝視的怪人時，不由得愣了愣，若非能看見小紅帽和先前被帶進屋的白雪公主，她甚至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看出了外婆的遲疑，小紅帽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硬著頭皮站起來向她介紹：
“這位是伊維安·羅倫斯女士，鎮上羅倫斯男爵的女兒。最近有鎮民遭到……”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外婆身後那個高大的怪人身上。
此刻對方安靜地站在陰影裡，低垂著頭，臉上那些不自然的腫脹和灰黑毛發已消退大半，露出雖蒼白但已大致恢複正常的五官。
連他手臂上那些駭人毛發也儘數縮短了許多，雖然仍能看出異常，但已不像初見時那樣令人心驚。
至少恢複到可以被特殊癖好人群接受的程度了。
“……遭到狼人襲擊。”小紅帽繼續往下說：“於是她帶著獵人先生來找您，想向您請教，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助大家避開狼人，或者了解它們的習性。”
老人對伊維安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抱歉，隻是，關於狼人，恐怕我幫不上什麼實際的忙。它們很狡猾，而且……”
她沒有說完，隻是搖了搖頭，眼神裡閃爍著奇怪的神情，既不像是隱瞞，又不像是無知，更像是想說些什麼，臨到喉邊卻又……忘記了？
伊維安挑挑眉，不過也沒打斷介紹，她相信老人會在事後做詳細解釋的。
小紅帽的視線接著轉向旁邊沉默的獵人亨特，這是熟人了。她隻是對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亨特叔叔也來了”，無需多做贅述。
隨後，她的目光遲疑地移向站在稍遠處的洛塵。當對上那雙掩在陰影下的眼眸時，她不自覺地揪了揪自己的披風，腳趾在靴子裡微微蜷縮了一下，坐立難安起來。
“唔，這位是……”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措辭也變得小心謹慎起來，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外：
“洛塵先生。他是一位旅行的法師。”她不太自在：“他想和您探討魔法的奧秘。”
老人驚訝地看向洛塵，又搖了搖頭：“抱歉，可能是傳聞所累，但是我的確不懂任何魔法之類的東西，頂多了解一些草藥配置方麵的內容。”
“哦，原來如此。”洛塵點點頭，他輕撫著臉上的陰影，話鋒一轉：“既然您經常采草藥，肯定知道離這兒不遠的荒地裡麵有大量屍骸吧。嗯，人類的。”
老人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洛塵說了些什麼，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你在說……”
“哦沒什麼開玩笑的。”洛塵擺擺手，看向小紅帽：“請你繼續吧。”
話語以洛塵的笑聲為結尾，卻掀起令人不安的餘音，令本就壓抑的氛圍更顯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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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影似乎也為此慶賀，沿著窗的形狀投射在客廳中央，又揮灑至整個房間，將每個人的麵孔映照得支離破碎，拉出狹長的陰影。
洛塵的麵孔埋藏於昏暗之下——若非如此他早就被白雪公主認出——觀察著屋內諸人的表情。
獵人、白雪公主、外婆所處的位置稍近，那兒的月光也最為稀薄，前二者的臉上都裹著濃厚的緊張，老人則出於見識或是反應能力的遲鈍，表現稍好些許。
視線投向另一側，伊維安和不知姓名的倒黴感染者已經乘著空隙用手冊驗明了互相身份，但此刻兩人卻沒因此冷靜多少。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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