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江門鎮。
江波今天五點多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莫板來板去的，要睡就睡，不想睡了鬥出去，我還要睡。」
「你……」，江波本來還想拌兩句嘴，發現妻子轉過身壓根不搭理他，後半句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江波穿好衣服，走到陽台，推開了窗戶。
現在才二月份，儘管穿得比較厚實，冷空氣撲麵而來的一瞬間，江波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點了支煙，江波坐在椅子上靜靜地抽了起來。
今天是江臨人生的大日子，他從前天開始就有點失眠，倒是自己老婆，心大的很，每天都呼呼大睡。
唱片前幾天已經寄回來了，兒子告訴他今天之前要保密，說是要防什麼盜版。
江波不懂這些，但並不妨礙他將兒子的話記在心裡，唱片收到當天，他連聽都沒聽，就直接鎖到了櫃子裡。
想到這裡，江波躡手躡腳的回到臥室，從抽屜裡取出了那張唱片。
封麵是兒子的笑臉，儘管不是第一次看，但他還是覺得很有精神。
虎父無犬子！江波是這麼認為的。
走到客廳，輕車熟路地找到自己那台用了六年的「燕舞」牌收音機，把磁帶插了進去。
江臨地歌聲從收音機裡傳了出來。
好聽！
如果這時候有人問江波，他肯定會說這是他聽過最好聽的歌。
儘管在今天之前，他最喜歡的還是卓依亭。
客廳的煤爐還有些餘溫，江波扯了條攤子蓋在身上，聽著音樂打起了盹。
「爸，這是什麼歌？」
江波睜開眼，發現江玉燕穿著睡衣正揉著眼睛。
「怎麼不多睡會兒，今天不上課的嘛」，江波柔聲問道。
看著眼前的女兒，又想到兒子，江波突然有點頭疼。
江玉燕和他哥江臨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江臨從小人很沉穩，生活習慣好，小學三年級就會自己洗鞋子做飯。
至於學習成績就不用說了，初中考進了縣裡的實驗中學，高中又考上了市裡的名校，最後一路考上北師大，成為鎮上少數幾個大學生之一。
江玉燕則不然，生活習慣差，都讀初中了還不會做飯，房間也都是他媽做的，最關鍵的是成績也很差，連縣裡的初中都沒考上，隻能就近讀鎮裡的初中。
「爸，這是什麼歌，真好聽」，江玉燕沒有理會父親，而是指著收音機又問了句。
「你哥的歌。」
「我哥的歌？」這句話有些拗口，江玉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嗯，你哥的歌。」
「我哥？你是說江臨麼？」江玉燕這下反應過來了，語氣有些不太確定。
「對。」
「啊！」，江玉燕的睡意一下就沒了，湊過去一把抱住了收音機。
「哥真成大明星了？」
「出去不要亂說，八字沒一撇的，說出去丟人」，江波訓斥了女兒一句，他這輩人做事講究低調。
萬一傳了出去，結果自己的兒子沒「火」，對，就是火，他記得兒子上次還跟自己解釋過這個詞，那麵子可就丟大了。
「這歌這麼好聽，哥肯定會變成大明星的。」
「你出去別亂說就行了。」
「嗯嗯」，江玉燕眼珠子一轉，表麵點頭答應，心裡卻想著吃完早飯就去跟朋友炫耀。
好不容易熬到江媽起床做早飯，江玉燕胡亂扒了兩口，留下一句「我出去玩了」，風一樣跑出了門。
「玉燕這……」
「還不是你平時慣的」，江波沒好氣的看了妻子一眼。
都說「靠老大，疼老麼，最不待見是當腰」，江家也是一樣。
對於老大江臨，江家從小就管得比較嚴，輪到江玉燕，則是從小捧到掌心上，寵到了天上。
江媽白了他一眼，理都不想理，徑直收拾碗筷去了。
看著妻子去忙碌了，江波又重新打開了收音機。
……
「拜拜。」
「拜拜。」
江波跟同事打完招呼，吹著口哨就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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