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躺了一下,一雙昏花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甘泉宮的宮殿殿頂,身子久久不動,整個人隻是沉默的在感知著自己老邁身軀裡的力量。
土地兼併,矛盾到如此地步,軍功製轉型失敗,催動大型工程換爵位。
大型工程又使得民生凋敝。
民生凋敝會使得大秦四麵楚歌,而軍功製的失信於人,軍隊會作壁上觀,嬴政終於意識到了,此刻的大秦就是坐在一個火藥桶上,唯一沒爆炸的原因隻是單純因為他嬴政還活著!!
隕石刻字,始皇帝死,大秦分。
遮道還璧,今年祖龍死。
還有熒惑守心!
一聯想到這三件事,嬴政再不能淡定了,不行,不能繼續讓大秦這輛火車繼續行駛向不受控製的遠方,必須要踩下剎車了!
可是,這千頭萬緒,以自己這老邁之軀,還能完成這麼龐大的帝國改造工程嗎?
嬴政老獅子的眸子裡,閃出最後的光。
對長生不老藥,他已經失去最後的信心,人生到了最後一刻,他反而從昏聵變成清醒,盧生、侯生是騙子,徐福也是騙子!
世上未必沒有長生不老藥,但起碼自己找來的這些人,全是騙子!!!
——
「今天,為師來講一講,權利的來源……,唉,扶蘇你肯定要覺得,這很枯燥,很書本化,不不不,今天晚上,為師將用一個晚上的時間,改變你對『權利』的認識。」
「這就是『帝王學』的範疇,那是絕對絕對不可以給外人聽去的。」
天色又黑了,又到了方老師喜歡的夜深人靜之時,給扶蘇講課的時候了。
盤腿坐在石榻上,方問一隻手拿著一隻燒雞的腿,一邊搖頭晃腦的道。
扶蘇盤腿坐在方問的下邊,認真的聽方問講課,他真的太喜歡這種天牢裡講課的氛圍了,雖然很骯臟,環境也不好,空氣也不好。
但是他感覺自己距離聖賢們,格外的近!
文王拘而演周易,孔尼厄而作春秋!
多浪漫的事!
淳於越等人在天牢,一邊聽到方問說要講『帝王學』了,而且絕對不可以給外人聽到,淳於越等人就一陣彆扭。
他們難道不是外人?
「老師。。」扶蘇也彆扭道,朝著淳於越那邊看了一眼,這天牢內內外外,可是三十幾號儒生呢!
「那他們……」
「哼,回頭殺了便是。」方問冷哼一聲,頭也不抬的道。
淳於越等人大驚失色,但片刻後,更是麵如紙錢,聲音也不敢透。
「怎麼?」方問冷冷道,「這點手都下不了?扶蘇你是忘了,何為帝王之學?不是教你刻薄寡恩,而是要當斷則斷,這些東西給外人聽去,傳播出去,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災難?」
「你一念的仁慈,換來其他無辜黔首們死於浩劫,他們難道就不冤枉?」
扶蘇低著頭,不說話了。
方問也不繼續打擊他,扶蘇這個孩子本質的性格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要不然方問也不會感興趣教他了,不繼續逗他了,方問開始今天的『權利』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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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正確的使用自己的權利,並且保證權利不丟失,那麼首先就要搞懂權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師且先問你,扶蘇,你說……,權利來源於哪啊,是什麼保證別人聽你的呀?」
扶蘇一下呀賣呆住了。
長這麼大,他可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就好像從來沒人去研究人為什麼要吃飯一樣。
這還用研究嗎?他是太子,別人當然要……
扶蘇沉默。
先王秦莊襄王在趙國當質子的時候,還是貴為公子呢,趙人是怎麼對待先王的?
於是,沉默後的扶蘇,開始仔仔細細思考起這個問題來了。
方問也不著急,耐心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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