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怎麼保證軍隊的忠誠呢?首先,軍隊分割的一定要多,不能是一坨一坨,控製了一坨就等於控製了朝廷全部兵馬,朝廷全部兵馬在王翦手上,這其實是沒關係的。」
「因為後勤在朝廷手上。」
「製度上,要把後勤跟軍隊分開,軍隊跟軍隊也要分開,軍隊的首領不可以完全用有能力的賢明將領,要摻入皇族,勛貴,外戚,不要全部交給士大夫。」
「勛貴可以腐爛,外戚可以無能,但這是製度設計上沒辦法的事。」
「聽清楚了嗎,儒家總是說,賢明的君主,聖賢坐朝,這當然沒問題,那聖賢不在的日子呢,製度上出了漏洞,就跟分封製的設計,這要死多少人?」
「製度設計的保證優於一切,可以犧牲一部分的正確與否,戰鬥力。」
「因為沒有比改朝換代死人更多的時候,保證製度,才是大仁,保證公平隻是小仁。」
方問可謂是對扶蘇苦口婆心了。
再一次感受到師傅在暴擊他的「天真」部分,扶蘇隻覺得自己臉上汗都要下來了,低下頭去,慚愧無比,旁邊淳於越等人,更是被雷霆暴擊一次又一次後,徹底沉默了。
——
原來是這樣。。
明室裡,端著一杯漿水,嬴政沉默許久,幾天不見,嬴政的頭髮白了一大半,整個人看上去老了許多,比起之前來『聽課』的狂躁,嬴政這會看上去很明顯是沉默的多,安靜的多了。
聽那狂生說完『權利和製度論』,嬴政登時恍然大悟,原來製度的設計這麼危險!
他之前真的不知道分封製原來還有這麼大的毛病!
丞相+軍隊,原來有瞬間偷偷改朝換代的能力!
嬴政暗暗警惕了起來。
——
「好,綜上所述,扶蘇呀,你首先能得出一個什麼看法呢?」方問溫和的問道。
扶蘇這會可憐他腦子嗡嗡叫。
這一下子輸入進去的知識好像有點太多了一點。
扶蘇是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後沉吟道,「這個丞相的權利……,是不是太重了一點?」
「對。」方問滿意的點點頭,「就是這樣,單設丞相是不好的,很危險的。」
書本裡總說『朝廷集權』,為什麼要集權?
為什麼要丞相分割三省,三省分割六部?就是這個道理,皇帝逐漸嗅到丞相權力過大,大則威脅皇權,威脅皇權則代表不穩定,這是一種很敏銳的嗅覺表現。
不是皇帝私心那麼重,喜歡什麼事都自己乾。
「是的,執政就是這麼麻煩的一件事,上麵這些隻能算是基礎課,如果這些算是加減乘除的話,那為師接下來可要開始講微積分了,請扶蘇同學豎起耳朵。」
「什麼是微積分?」扶蘇一臉茫然。
「那不重要,為師的微積分也學的不好,咳咳,好,請開始聽了。」
「下麵,為師大概要講幾個部分,一,權利的深入運用。」
「二,權利跟工作的關係。」
「三,到底要怎麼在細節上規避權利的『老鼠』,並且把工作丟給別人的同時,並不讓渡出去權利。」
「為師先給扶蘇同學洗洗腦子,為師舉個例子,請聽題。」
扶蘇摩拳擦掌,整個人微微興奮,他覺得之前聽課,他已經學的非常多,基本把權利問題全部搞清楚絕對不會有問題了!
——
明室裡,嬴政微微挪動椅子,朝著暗室那邊靠近一點,他想聽聽隔壁天牢到底準備說點什麼,作為帝國的掌舵人,他也想考驗考驗自己的真才實學,是不是真的合格了!
——
「好,第一題,你是一個帝國的掌舵人,每年秋決啊,你要在處決名單上畫幾個名字,處決掉犯人,你從上往下正常處決,看心情,今天處決一個,明天處決十個。」
「你覺得這有問題嗎?」
方問說完,目光灼灼的盯著扶蘇,被這樣一問,扶蘇立馬問了。
好像……,強度立馬上來了啊!
這個應用題跟他想像的好像有一點點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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