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走之前，在布蘭科堡的門口又跟艾倫談了幾句。
他把帽子攥在手裡，站在馬旁邊，語氣比屋裡談話時更直接了。
「少尉，我跟您交個底。「沃克說，「格蘭頓那二十三個人的撫恤金，按照行規，我得給他們的家屬出一筆。每人五十美金，二十三個人就是一千一百五。再加上損失的馬匹、武器、物資，攏共兩千出頭。這還隻是格蘭頓一支隊伍的帳。「
他頓了一下。
「莫裡斯那邊也折了人，也得賠。兩邊加一塊，我的損失超過三千美金了。「
艾倫沒有接話。他知道沃克說這些不是為了訴苦，是在告訴他一件事——沃克急了。
三千美金對沃克來說不算小數目。沃克商行的生意覆蓋麵很廣，皮革、牲口、雜貨、軍需品，什麼賺錢做什麼。但獵人隊伍的頭皮生意是其中利潤最高的一塊。德克薩斯州政府按人頭支付賞金，一張印第安人頭皮值五十到一百美金，沃克從中抽成。格蘭頓的隊伍是他手下效率最高的一支，一個月能交上來十幾張頭皮。這條財路斷了，對沃克的打擊很大。
「這件事拖得越久，我虧得越多。「沃克說，「獵人們已經開始觀望了。有幾個人跟我說，格蘭頓那麼厲害都折了，他們不敢出去。要是再拖兩個月，我手底下的獵人散一半都有可能。「
「我理解。「艾倫說。
「事成之後，五百美金。「沃克重複了一遍屋裡說過的數字，「另外，如果能抓到聯邦政府的人，不管是軍事顧問還是什麼別的身份，每個活口另加兩百。「
艾倫點了點頭。
「我會儘快安排搜索。「他說，「但你那邊也幫我留意一件事。「
「您說。「
「如果聯邦政府真的在訓練印第安人，他們一定會派人過來。軍事顧問、聯絡官、運送武器的中間人——總會有白人跟印第安人混在一起。你手下的獵人在外麵跑的時候，如果看到白人和印第安人一起行動，尤其是那種看著不像商人不像傳教士的白人，別急著開槍。留個活口。「
沃克眼睛亮了一下。
「活的聯邦政府俘虜，比一百張印第安人頭皮都值錢。「艾倫說，「拿到一個活口送到亨德森堡，貝爾上校就算再怎麼不待見我，也沒法當作沒看到。「
「明白。「沃克把帽子戴上，翻身上了馬，「少尉，我等您的好消息。「
三匹馬沿著土路跑遠了。
…………
沃克回到石溪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商行後麵的倉庫。
倉庫是一座石牆砌的大房子，平時用來存放貨物。沃克讓人把倉庫騰出來一間屋子，擺上桌椅，當作臨時的會議室。
他派出去的人已經把消息送到了。
今晚八點，所有獵人隊的頭目到倉庫開會。
…………
八點剛過，人陸續到了。
到場的有兩支隊伍的領頭人。
第一個進門的是「鐵牙「湯普森。
湯普森五十出頭，身材精瘦，臉上全是皺紋和日曬留下的斑點。他右邊嘴角缺了半顆門牙，剩下的那半顆牙齒顏色發黑，咧嘴的時候特別顯眼。他的外號就是這麼來的。湯普森在德克薩斯邊境混了二十多年，從墨西哥戰爭打到現在，殺過墨西哥人，殺過印第安人，也殺過白人逃犯。他手底下有十五個人，都是老手。
第二個進門的是弗蘭克·道森。
道森年紀輕一些，三十五六歲，留著一把紅棕色的絡腮鬍子。他以前在軍隊裡當過軍士，後來嫌軍餉太低，退伍出來乾獵人。他的隊伍人數少，隻有九個人，但裝備好，每個人都有兩把槍。道森這個人話不多，做事乾淨利落，在獵人圈子裡名聲不錯。
兩個人走進倉庫的時候，沃克已經坐在桌子後麵了。桌上擺著一瓶威士忌和幾個杯子。
湯普森一進門先看了看屋子四周，這是他的習慣——不管到哪兒，先確認出口和可能的危險。看完以後他才在椅子上坐下來。
道森不說話，在角落裡找了把椅子坐了，把帽子摘下來放在膝蓋上。
沃克給每人倒了一杯酒。
「人齊了。「沃克說，「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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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杯子推過去。
「格蘭頓出事了。他的整支隊伍，二十三個人，全部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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