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張氏端坐在鳳榻之上,聽著王嶽匯報的消息,臉上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娘娘,楊廷和終於動手了!」
一旁的張鶴齡也麵露喜色道:「此番劉健他們麻煩大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健他們老謀深算,又根深勢固。」
聞言,張氏微微搖頭道:「僅憑此事,尚難撼動其根本。」
雖然這件事足以讓劉健他們頭疼,但卻不可能讓他們傷筋動骨,實在不行的話,劉健他們隻需要推一些替罪羊上來就行了。
「擬懿旨。」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沉聲道:「即刻傳諭,弘治十一年黃河治水錢糧弊案,虧空巨額公帑,事關國體民生,案情重大至極。」
「著三法司即刻介入,徹查此案一應經手官吏,命錦衣衛指揮使石文義,選調衛所精銳,協理三法司查案,封鎖一應帳冊、人證、物證。」
「凡涉此案者,無論官職尊卑、資歷深淺,一律據實勘辦,絕不姑息!」
如果隻讓三法司去查的話,那他們就插不上手了,到時劉健他們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幾個替罪羊把事情平息下去。
不過有錦衣衛插手的話,劉健他們就不可能一手遮天,到時劉健他們不扒一層皮,這事都不算完。
當然了,她也沒想著一次就打垮劉健他們,這次隻是為了打破劉健他們的壓製罷了,隻要打破了劉健他們的壓製,她就能拉攏更多的官員為她所用。
「奴婢即刻傳旨!」
聽到這話,一旁王嶽連忙躬身應道。
………
錦衣衛衙門,正堂大廳。
烈日當空,暑氣蒸騰,偌大的衙門庭院靜悄悄的,指揮同知趙弈和其他錦衣衛高層官員齊聚一堂,個個麵色凝重,無人率先開口說話。
如今錦衣衛指揮使石文義領了密旨,南下江南捉拿張永,整座錦衣衛衙門,最高主事之人便是兩位指揮同知、兩位指揮僉事、南鎮撫司鎮撫使盧毅以及手握錦衣衛核心權柄的北鎮撫司鎮撫使侯煜。
「諸位,慈寧宮懿旨已下。」
沉默了許久後,指揮同知趙弈開口說道:「太後命我錦衣衛協理三法司,徹查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一案,諸位有何見解?」
聽到趙弈的話,堂內依舊死寂,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差事看著簡單,實則是兩頭堵的死局,稍有不慎,他們整個錦衣衛,都要徹底栽進去。
「太後此番降旨,其意昭然,直指劉閣老一眾內閣老臣。」
另一位指揮同知竇尋搖了搖頭道:「弘治十一年河工要務,全程由內閣督辦統籌。若我錦衣衛傾力徹查,必牽出朝野諸多重臣、歷任官吏。」
「如此一來,我錦衣衛頃刻便成文官的眼中釘,日後朝堂之上,文官必群起而攻之,我錦衣衛再無寧日!」
竇尋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點頭,錦衣衛本就常年被文官忌憚打壓,如今主動衝上去,給太後當刀,隻怕後患無窮,可要是違抗懿旨,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然我等若推諉敷衍,便是公然悖逆太後懿旨。」
一旁的指揮僉事杜少徽無奈道:「如今太後臨朝攝政,統攝朝綱,我等膽敢抗旨,輕則削職罷官,重則下獄論罪,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現在他們兩頭都是死路,全力辦案的話,以後肯定會遭到清算,可敷衍辦案的話,張氏就不會放過他們。
沉默了一會後,趙弈五人看向侯煜,等侯煜拿主意,畢竟北鎮撫司執掌詔獄,這件案子最終還是要在侯煜手中。
「此案輕重,我等無人可擅自決斷。」
看到眾人的目光,侯煜搖了搖頭道:「太後臨朝攝政,權出自先帝遺詔,然天下社稷,終歸聖上所有。」
「我等若貿然遵懿旨嚴查,一旦聖上不願此時攪動朝局,那便是我等擅啟朝堂紛爭,罪責難逃,以後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如今指揮使南下未歸,為今萬全之策,唯有恭請聖裁,聖上若命嚴查,我北鎮撫司即傾力查辦,聖上若欲擱置從輕,我等謹遵聖意即可。」
雖然現在張氏臨朝攝政,可大明真正的主人還是朱厚照,要是朱厚照開口,他們就不必糾結了。
「侯鎮撫使高見,思慮周密,此乃萬全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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