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年間,魏都大將軍府
司馬昭現在是真覺得腦仁子要炸開了。
他此時覺得懸在虛空中的天幕,根本就不是什麼福報!
神跡是騙局!
天幕如同一把無形的剔骨刀,把司馬氏上上下下的皮肉全給剔了個乾淨。
名聲,向來是士人們最看重的,但這東西,以前的司馬昭也是真沒當回事。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世道,刀把子才是硬道理。
隻要手裡有兵,誰敢不服?
可現在,他徹底懂了。
「大將軍!」主簿手裡捧著一堆奏報跌跌撞撞地衝進堂內,腳底一個踉蹌,險些摔個狗吃屎。
司馬昭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沒好氣地喝斥:「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塌了!真塌了!」主簿哭喪著臉,將那一摞奏報往案幾上一堆,「這......這些全是朝中公卿們遞上來的辭官表!」
司馬昭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最上麵的一卷。
「臣年老體衰,乞骸骨還鄉......」
再抓起一卷。
「臣突發惡疾,恐不久於人世......」
一連翻了十幾卷,全都是辭官的!
更有甚者,連辭官表都沒寫,直接把官印往大堂柱子上一掛,帶著家眷連夜跑路了。
大魏的士族們用實際行動,給了司馬昭一個響亮的大耳光。
誰特麼願意給一個註定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家族賣命?
這要是真跟著司馬家混下去,將來史書上記一筆「某某助紂為虐」,自家的祖墳都得被人給刨了!
「一群無膽鼠輩!」司馬昭氣得將竹簡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還沒等他喘勻氣,門外又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一名傳令兵。
「報——」
傳令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嗓音劈了叉:「大將軍,大事不好!蜀漢薑維率大軍出祁山,北伐了!」
司馬昭雙眼一瞪,怒極反笑:「薑伯約那廝還敢來?真當老子手裡的兵是吃素的?傳令雍涼各軍,給老子迎敵!」
「迎...迎不了了......」傳令兵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怎麼回事?說清楚!」
「薑維在陣前讓人四處散發檄文,還派了大嗓門的兵卒日夜喊話。他說...他說......」
「他說什麼!」
傳令兵咽了口唾沫,顫聲道:「薑維說,他們大漢的天子是個厚道人,執政四十多年,就殺過三個大逆不道的臣子。跟著漢室混,待遇絕對拉滿。」
司馬昭氣急敗壞地在原地轉圈:「這算什麼狗屁檄文?這也叫攻心?」
「不僅如此。」傳令兵戰戰兢兢地補充,「薑維還把夏侯霸老將軍搬出來了,說夏侯老將軍在成都吃香的喝辣的,左手一個成都少蘿,右手一個成都熟蘿,過得不知道有多滋潤。他還質問雍涼的將士和士族......」
傳令兵頓了頓,模仿著蜀軍喊話的腔調:「鐵鐵們!你們跟著司馬氏壞事做儘,就真不怕落得個成濟那般被夷三族的下場嗎?說話!遺臭萬年也不怕?」
「要知道,跟屎待久了,你就算沒碰過,也會染上味兒哦......」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殺傷力太大了。
天幕上成濟被卸磨殺驢的慘狀,那可是全天下都看在眼裡的。
誰還敢去給司馬家當擦腳布?
「然後呢?」司馬昭的聲音都在發顫。
「然後......雍涼十數個郡的太守、守將,全都不戰而降了!當地的士族更是舉族遷徙,爭先恐後地跑去投靠蜀漢。尤其是汝潁地帶的那些名門望族,跑得最快了!」
汝穎集團的士人們表示:你知道的,從前我沒得選,現在我隻想做個好人——匡扶漢室!!
什麼?你說我虛心假意?
嗬!
之前那是曹賊逼迫懂不懂?
你可知當年陳群陳司空一開始就是要率我們投皇叔的,可惜人家皇叔聽從諸葛亮建議,不在中原發展,哎!
司馬昭一屁股跌坐在榻上,整個人都麻了。
未來還沒發生的事,你們至於這麼急著跳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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