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朝觀眾們還在討論著辛棄疾多舛的命運,多變的詩詞風格時,天幕畫風毫無徵兆地陡然一變。
滿屏纏綿悱惻的婉約詞句,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碩大無比,幾乎要撐破整個天幕的鎏金大字。
「歷史應該由人民書寫!」
「請不要忘記人民史觀!」
忽然出現的大字幾乎剎那間就占滿了整個天幕,硬生生地將所有觀看著的古人注意力拉在了那行文字上。
人民!
又是人民!
這兩個字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各朝天幕前方才還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
他們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麼含義,天幕曾經解釋過,後人將『百姓』稱為『人民』。
有的讀書人再次看到這個詞語,忍不住低頭疑惑:
人民是百姓,那人民史觀是何意?百姓的歷史觀?
人群中不乏有聰明人的存在,他們總能很快理解天幕的意思,並融入到自己所處時代下能代表的含義。
因此,看到這句話後,那些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他們讀過很多的書,因此他們更難理解為什麼先賢會言: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像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樣的抱負確實很偉大,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世事多艱,凡人哪顧得及萬民?
大多數人走到頭來,不也是圖個樹碑立傳,史於帝王家嗎?
對,史書!
史書是文明,是文字。
「人民史觀?區區黔首,目不識丁,他們懂個屁的歷史!」
「百姓卑鄙,蓋能以人論之視之?」
「聖人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後世之人,當真是不知所謂!」
那些在高處待久了的世家權貴臉色難看,竟隱隱約約地泛起了一層青白,手背上也發狠似的冒出青筋。
他們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如此低聲怒罵。
其實他們也無法理解,為何總在看到這個詞語時,心中那股沒來由的不安,總是那麼的強烈。
似乎這個詞,天生就與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犯衝。
各個朝代,各個階層的古人們麵對天幕突然出現的這句話,反應是不同的。
在這樣的眾生相下,天幕文字消散,畫麵終於展開了。
......
「都說人病了,需要吃藥。」
「可若是這天病了,卻要吃人!」
畫麵陡然展開。
雒陽城內,高門深閣裡,酒池肉林歌舞不停。
衣著華麗的門閥豪族徹夜笙歌,醉生夢死。
鏡頭一轉。
雒陽城外,餓殍遍野,白骨累累。
甚至出現了人與人相食的慘象,夜色裡仿佛能聽到鬼魂的哭嚎。
「他,卻僅憑一碗『虛假』的符水米湯,便能號令萬千百姓為之前赴後繼,甘願賣命!」
「史冊裡,他是賊寇。」
「對於天下黎庶來說,他究竟該是怎樣的形象呢?」
「萬民被他欺騙,豪族罵他亂賊。」
「難道真是百姓都太傻,豪族都太仁義嗎?還是說......」
沉悶的解說聲戛然而止,畫麵陡然切換。
一座臨時搭建的簡陋高台之上,一個頭裹黃巾,手持犁耙木杖的道人,在無數信徒的注視下,緩緩拾級而上。
天,不知何時已經陰沉下來。
黑壓壓的雲團遮蔽了烈日,沉悶的雷鳴在雲層深處咆哮,仿佛有什麼可怖之物即將降世。
高台上的道人站定了,他環視著台下那一張張菜色滿麵,卻又無比狂熱的臉,口中念念有詞,神情愈發肅穆。
「願以此身為藥,欲醫天下之疾。」
「聯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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