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漢點了點頭,他的思緒,好像飄回了很久以前。
那一年,師傅帶他去鄴城一個大官的府上「借」糧,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吃到肉,肥得流油的肉。
「石碑刻成的那一年,天下大旱,北方大疫橫行,黃河決口,洪水泛濫......」
興漢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著,
「我阿母也是在那一年餓死的。嗯......我還記得碑成之年,村裡也死了好多人,他們中有許多也都是讓餓死的。」
「我聽城裡的貴人們聊天時說,那石碑足足刻了八年,上麵有好多好多的字。我還聽他們說,有個什麼從天豬國來的僧人,翻譯了什麼波羅經,皇帝一高興,又賞賜了他們很多很多的錢。」
孩子的邏輯簡單而純粹。
他抬起頭,那雙本該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渾濁和迷茫,輕聲道:
「老先生,你說,那石碑刻上美一個字,花掉的每一分錢,是不是就能救活一個人呢?」
「皇上賞賜的珠寶,朝廷刻石碑花掉的錢,是不是能用來救活十個、一百個、一千個......好多好多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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