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的淡漠瞳孔在黑夜中注視他。
一句話沒說,但比說任何話都嚇人。
身後,是方邵時的質問,和在看見張怨生後的不可思議,喃喃,
「你、你、你居然找來了?」
張怨生兩種情緒在心裡交織,緊張,和開心,但開心的情緒很快被埋沒。
因為聽見了方邵時的聲音。
方邵時站在那兒,穿著睡衣,領口淩亂,胸膛起伏著,眼眶泛紅。
那副模樣在任何人眼裡,都像是在昭告著:
在他敲門之前,這裡麵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張怨生的腦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那些剛剛還在胸腔裡撲騰的歡喜,像被雨澆滅的火星,一點點涼下去。
「那晏、晏先生,見到你,我先走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話從嘴裡飄出來,輕飄飄的,他低下頭,不再看方邵時。
也不敢再看晏韞,轉身就往雨裡走。
他好像真的不該來。
打攪了他們的好事。
才走沒幾步,後領突然被勾住,緊接著,天旋地轉,落入了一個溫涼安穩的懷裡。
晏韞背對著方邵時。
抱著懷裡那團濕漉漉的小東西,越過他,走進別墅,目的地不是回房間,而是負一層——
車庫。
「你自便。」晏韞道。
張怨生還沒反應過來。
眼珠慌張地轉著,小手緊揪著晏韞的衣領,還以為是對自己說的,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他小聲囁嚅著,掙紮著想往下滑。
晏韞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張怨生,閉嘴。」
張怨生立刻不動了。
他老老實實地窩回那個懷裡,把臉埋進晏韞的胸口,一動不敢動。
方邵時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電梯門。
他見過太多次晏韞的背影。
可這次,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完完全全地將他忽視在外。
方邵時靠著牆,閉上眼睛。
易感期後的失控,還有點說不清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一起湧了上來。
他想起自己剛才的狼狽。
像一場夢。
一場難堪的、不願再回想第二次的夢。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又恢復成了白日裡衣冠楚楚的方總。
他重新撿起自己的體麵,站直身體,理了理淩亂的睡衣領口,走上樓。
在衣帽間,方邵時選了一套高定西裝,他換上,拾掇乾淨。
鏡子裡的人又是那副得體溫潤的樣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備車。」
他報出一個地址,而後,轉身出了門。
晏韞今夜不同往日。
那股寒意不是刻意釋放的,卻比任何時候都迫人。
他開著車,一言不發,冷著臉,周身的氣壓便低得讓人發慌。
張怨生被壓得連小聲說話都不敢。
他想,是自己惹晏先生生氣了嗎?
那為什麼還要抱自己?
他又想起剛才在玄關裡看見的那一幕——
那個Alpha看上去也很生氣。
他們是不是吵架了?
張怨生悄悄攥緊了拳頭。
那他豈不是又有機會了。
晏韞抱著張怨生走到車庫,把他塞進了一輛黑色轎車裡,晏韞坐上駕駛座,開了出去。
原本冷清的別墅,徹底靜如死寂。
雨刮器不停歇,大雨天,看不清前方。
張怨生耳邊隻能聽見嘩嘩的雨聲,旁邊的enigma比雕像還冷。
半個小時過去。
張怨生不敢說話,怕被罵。
但他不說話,車內的氣氛或許會一直僵持到他忍不住為止。
「……晏先生。」
小Alpha顫顫巍巍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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