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爹反覆數著文書上「十裡大山」四個字,大伯念叨著「子弟入學」時嘴角的皺紋都堆成了褶,連平日裡最沉穩的三叔,都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確認不是在做夢。
這些在他們眼裡重逾千斤的田產、學籍,在縣太爺看來,不過是仙途邊上的幾粒塵埃。
這吳家之人如此沉迷於俗物財富,卻是自己要成為仙族的意義,一無所知,顯得如此可笑,偏偏很快就要尊貴至極。
他心裡像被浸了壇老醋,酸意順著喉嚨往上湧。
陳家詩書傳家九代,從太爺爺那輩起就耕讀不輟,族裡的匾額堆得能塞滿三間屋。
就想讓後人以學業入道,可到頭來,連個能引氣入體的子弟都沒出。
而吳家,這群昨天還在田裡刨土的泥腿子,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因為出了個吳燃燈,竟要一步步踏上仙途,立起「吳氏仙族」的根基。
這世間的際遇,怎就如此不公?
「吳老哥,」縣太爺陳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也壓不住喉頭的澀,「往後便是仙門世家了,可得多照拂縣裡才是。」
他努力揚起嘴角,想讓笑容看起來真切些,可眼角的細紋裡藏不住那點難以言說的悵然。
吳老爹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隻顧著連連點頭:「那是自然!全靠陳老弟照拂,全靠陳老弟照拂!」
陳參看著吳家人忙前忙後地收文書、喚人殺雞宰鴨,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他忽然覺得這堂屋有些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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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告辭,吳老爹再三挽留,他卻隻說還有公務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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