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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卷著枯草屑和冰冷的沙礫,在木耳溝光禿禿的土地上肆虐。
村口幾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縮著脖子,將手揣在袖筒裡,靠著背風的土牆根曬著冬日裡那點吝嗇的暖陽。正當他們昏昏欲睡,眼皮打架之際,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村莊的寂靜。
眾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循聲望去,隻見遠處有兩匹大馬踏雪而來。
“那、那不是住在山坳裡的那個嶽蘅嗎?”一個眼尖的村民最先認了出來,語氣裡充滿了驚奇。
“她咋還騎上馬了?跟她一塊兒的,是那個鄂溫克小子蘇木爾吧?”
“快看!他們後麵還拴著一匹馬,馬上馱著的那是什麼東西?”
幾個村民瞬間來了精神,他們對視一眼,心想這嶽蘅,又出去搞什麼名堂了?
這段日子,小小的木耳溝早已因嶽蘅的到來而不再平靜。
一個無根無底、沒落戶、沒工分的外來女人,居然悄無聲息地搭上了兵團食堂。這消息,早已在村裡掀起了層層波瀾。
更讓他們眼紅的是,老楊頭家、耿大壯家,甚至連村書記郭永懷家,都跟著她一起發豆芽。別家累死累活,在冰天雪地裡掙那幾個可憐的工分,他們倒好,舒舒服服地待在暖和的屋裡,就把錢掙了。
這種對比,如何能讓村裡人不眼紅,不嫉妒?
發豆芽算個什麼了不得的本事?不就是把豆子泡在水裡等著它自個兒長唄?有手有腳的誰不會?憑什麼兵團就獨獨認準她嶽蘅一個人?
不少人嘴上不說,天天往山坳那邊瞟,就想著找機會湊上去,看能不能也跟著分一杯羹。
此刻一見嶽蘅騎馬滿載而歸,那不同尋常的架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火。
村口那幾個人幾乎是同時從牆根下彈了起來,撒開腳丫子就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快去看哪!嶽蘅騎著馬,馱了一大堆東西回來!”
一傳十,十傳百。一眨眼的工夫,半個木耳溝的人都往山坳口湧。一時間,通往山坳的路上烏泱泱全是人,大家擠在路邊,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嶽蘅和蘇木爾剛拐進山坳,就被眼前這陣仗弄得一愣。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人群,臉上神色未變分毫。利落地勒住馬韁,身形輕盈地翻身下馬,動作穩健而颯爽。
不等那些村民們嗡嗡地圍上來盤問,她先抬了抬手,和蘇木爾一起,默契地開始解開馱馬背上捆得嚴嚴實實的粗布繩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高高隆起的包裹上,屏住了呼吸。
隨著粗布被猛地掀開,四塊巨大、厚實、密不透風的雪白羊毛氈,赫然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那毛氈,每一塊都比門板還要寬大,厚度足有一指寬,羊毛壓製得緊密而細實。即便隔著幾步遠,也能感受到那份足以抵禦一切風霜的厚重與溫暖。
圍觀的人群,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親娘哎……那、那是毛氈?!”一個女同誌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麼大?這麼厚?!這得用多少羊毛才能擀出來啊!”
“四、四塊?!她……她居然一次性弄回來了四塊?!”
北大荒的冬天有多難熬,這裡的人比誰都清楚。供銷社裡賣的毛毯,七八十塊錢一條,雖軟和,卻不如毛氈抗風,價格還高得離譜
這種牧民自己擀氈的毛氈,密、厚、硬,掛窗戶上不透風,貼牆上不透霜!
毛氈的規格分為四六、五七、滿炕三種。擀一條“四六”單人氈大約需要15斤羊毛,手工費就得3塊錢。
五七就是雙人氈;而滿炕用料最多,寬五尺半長八尺,能從炕頭鋪到炕梢,從炕沿鋪到牆根。
可嶽蘅出去一次,就帶回來整整四條‘滿炕’
村民們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她哪兒來的本事弄到這麼多毛氈?這得花多少錢啊?”
“四塊……那、那不得一百多斤羊毛啊?!”
之前那些心裡還不服氣,覺得發豆芽誰都能行的人,此刻隻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們終於明白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可能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人家何止是會發個豆芽?
人家能直接弄到你有錢都買不到的過冬物資!
那些前一刻還在嘀咕“有手就會發豆芽”的人,瞬間閉緊了嘴巴,心裡那點可笑的不服氣,被這四塊沉甸甸的巨氈砸得稀碎,連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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