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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站著的男人穿著中山裝，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深麥色的臉上架著黑框眼鏡。
鏡片後的眼神深不見底，掃過來的第一眼就帶著慣居上位的審視，壓得人喘不過氣。
曲明軒站在他身側，提著那籃剛送來的鮮菜正低聲說著什麼，喬森隻微微頷首，目光在嶽蘅身上頓了兩秒，沒什麼表情。
嶽蘅立刻配合地繃緊了肩膀，頭垂得更低，像是被這氣場嚇住了似的。喬森這種人見多了趨炎附勢之輩，越是往上湊越容易被懷疑，反而這幅膽小怕事的樣子，最能讓他放下戒心。
“你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董桂蘭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兒子這副樣子頓時皺了眉，指著他就罵，“這是我請來的客人，你嚇著人家小姑娘，我跟你沒完！”
喬森對母親的嗬斥半句反駁都沒有，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沒再往嶽蘅這邊落，扔下一句“我去處理工作”就轉身進了角落的書房，門一關就再也沒了動靜，仿佛屋子裡的人和事都和他無關。
董桂蘭看著緊閉的房門更氣了，拉過嶽蘅的手就拍了拍，柔聲安慰：“你別怕，他天生就是個冷性子。”
嶽蘅連忙乖巧點頭，小聲說“我不怪叔叔，是我膽子小”。
她不敢多待，怕言多必失，連忙提出要回村，董桂蘭卻死死拉著她的手不肯放，再三叮囑：“下次來記得給我帶點你們暖棚用的溫泉水，我還有你們種的菜，下次多帶點，我給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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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蘅心裡一喜，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
麵上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擺手：“不用錢，我給您帶過來就行，不值什麼的。”
那副怕被喬森聽見、慌慌張張的樣子，更是逗得董桂蘭直笑，拍著胸脯保證有她在沒人敢找嶽蘅的麻煩，還衝著書房的方向吼了一句，讓喬森不準為難嶽蘅，書房裡依舊安安靜靜的，沒半點回應。
直到走出喬家家屬院的大門，嶽蘅臉上的怯懦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的篤定。
董桂蘭這條線穩了，以後借著送水送菜的由頭，既能打探市委和革委會的消息，還能慢慢接觸到喬森，不管是以後給夏家平反，還是給臥底的沈屹舟鋪路，都多了一層保障。
回到木耳溝的路上，她就聽見路邊幾個婦女湊在一起嚼舌根，語氣裡滿是嫉妒。
“你說那嶽蘅一個外來的寡婦，憑什麼天天推著板車去城裡送菜送豆芽，聽說一天能掙好幾塊呢？”
“就是啊，咱們村的乾部也太沒用了，人家木耳溝的人跟著她都掙上錢了，咱們隻能守著那點地餓不死撐不著的，我看她就是走了什麼後門！”
“不行，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憑啥好處都讓她一個人占了？”
議論聲飄進耳朵裡，嶽蘅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隻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人性的貪婪她早就見慣了，這群人隻看見她掙錢，沒看見她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跑關係、躲檢查，真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看來靠山屯這邊的麻煩遲早要找上門，得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一個人兩個人有這種想法，能夠攤在明麵上說的時候，說明私底下大多數人開始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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