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記布莊的門板剛卸下一半，裡頭就傳出一聲大吼。
「我就是專門打假的，打擊你們這些坑人的商販！」
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堵在櫃檯前，手裡攥著一匹靛藍布。
「上個月我婆娘在你們這兒買的布，洗了兩水掉色掉得跟抹布似的！
「你們自己看看，這像話嗎？」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鬨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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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糖葫蘆的老頭也不吆喝了，踮著腳往裡瞅。
孫嬸扯了扯旁邊老王頭的袖子：「張老板這是惹上誰了？」
「趙老四，這條街上有名的潑皮。上個月剛把隔壁糧鋪鬨了一遍。」
張守業站在櫃檯後麵，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
「趙老四，你先把布放下，咱們好好說。你這布……」
「說什麼說！」
趙老四把布往櫃檯上一拍：「你就說你賠不賠吧！」
「好！你當初花了多少？我賠你。」
「我花了二兩銀子！」
張守業臉色變了。
「二兩？你上月買的棉布，統共也就二百文。」
「我說二兩就是二兩！你賣假貨還有理了？」
趙老四嗓門更大，把櫃檯拍得砰砰響：「大傢夥評評理，這種黑心商販，咱們還能讓他開下去？」
街坊們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有人嘆氣，但沒人站出來。
張守業咬了咬牙。
「行，我給你二兩。」
他從抽屜裡摸出碎銀子，數了又數才遞過去。
趙老四一把抓過，在手裡掂了掂。
他卻沒走，眼珠子又轉了轉，就把布拍回櫃檯。
「二兩不夠，耽誤我婆娘穿新衣，害她生氣，你還得賠精神損失。」
「一共五兩！」
「你……」張守業的臉色從紅變白：「趙老四，你別太過分！」
「過分？你賣假貨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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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們開始議論。
老王頭低聲說：「這趙老四，明擺著訛人。」
孫嬸呸了一聲：「欺負老實人。」
趙老四得意洋洋，手指戳著櫃檯：「張守業，你今兒不拿五兩，我天天來你門口坐著。你信不信？」
突然，有一道溫潤卻帶著冷意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你試試。」
眾人愣住，趙老四轉過身。
隻見人群讓開一條道，一個年輕人走進來。
灰袍布鞋，風塵僕僕，像是趕了遠路，可那張臉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劍眉星目，皮膚白淨，但所有人第一反應不是這人好看，是這人不好惹。
李天然站在門口，盯著趙老四。
趙老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這年輕人的眼神不對，有見過血之後才有的那種冷，而且看著氣質不凡，不像普通人家的。
那種眼神很銳利，讓他不舒服！
「你、你誰啊？」趙老四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李天然沒回答，他眼神冰冷往前走了一步，身形比瘦小的趙老四高大很多，俯視著他。
趙老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旁邊的人都沒看出什麼，但趙老四自己知道，他的腿有些不聽使喚了。
他感覺身上發緊，像是被什麼危險的東西盯上了。
「你、你想乾什麼？這是天劍城，天子腳下……」
李天然冷笑，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通關文書，上頭蓋著天劍城衙門的印。
紅印清清楚楚，邊角壓著天劍宗的劍紋，他把文書往櫃檯上一放，聲音不高。
那印章是入城門時，盤查的修士特意給他多蓋的。
讓他去參加招收試煉，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我找張老板有事商量。」
趙老四的眼睛落在那個紅印上，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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