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然呢？”
“不然就像孫園良那樣，吃飽了睡，睡醒了吃，什麼都不想。”
劉斌嘴角動了一下：“人家那是有福氣。”
“那叫沒心沒肺。”
兩人都笑了，笑聲很小，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
第二天一早，劉斌把排長們叫到村公所開會。
“三十個新兵後天到，分到三個排，每排十個。三天時間，你們要教會他們三件事：第一，聽到槍聲立刻趴下。第二，跟著老兵跑，老兵停就停，老兵沖就沖。第三，手榴彈拉開引信以後，在心裡默數兩秒再扔。”
“三天夠嗎？”
“不夠也得夠，戰場不是訓練場，沒有時間慢慢教。老兵帶著新兵，邊打邊學。學得會的活，學不會的死。”
宣鐵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劉斌看著他：“有話就說。”
“連長，一排的老兵說，慧州那一仗，咱們打得太急了。如果多準備一天，傷亡會小很多。”
“你說得對，那一仗，我打急了。劉德勝和李大柱的死，我有責任。”
“連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這個意思也沒錯，指揮員的責任就是減少傷亡。我的方案有問題，弟兄們就要流血。這是事實，不用給我留麵子。”
“走吧，去訓練。三天以後還要打仗。”
劉斌站在村公所裡，看著供桌上攤開的地圖。旅長從外麵走進來，
“宣鐵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慧州那一仗打急了。”
“你覺得呢？”
“他說得對。我確實打急了。”
“你是急了，但換誰在那個位置上都得急。何團長催著要拿下，一營二營正麵打不動，你不上誰上？”
“劉斌，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愛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弟兄們死了，你難受，我也難受。但那是打仗，不是過家家。你做得對，你沒有錯。”
“我知道，但李大柱才十九歲。”
旅長看著他，沒說話，劉斌拿起地圖，走出村公所。
操場上，杜玉明正帶著一排訓練，他需要一個新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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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想什麼呢？”
“想接下來怎麼打。”
“想出來了嗎？”
“還沒有。”
“那就慢慢想，反正還有三天。”
劉斌點了點頭，繼續看訓練，操場上，趙老四左手端槍，正在練瞄準。他的右手纏著繃帶，動作彆扭，但眼神很專註。
劉斌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旅長。”
“嗯。”
“你說趙老四這個人，以後能當班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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