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秘書長拉著劉斌坐下，又說陳先生馬上就到，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陳宮博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笑，走到劉斌麵前伸出手，劉斌沒有站起來，隻是擡了擡下巴，說了一句：“坐。”
陳宮博的笑容僵了一瞬，把手縮回去，坐到童秘書長旁邊，周家旺站在劉斌身後，手插在口袋裡，捏著槍柄。
包間裡的空氣有些沉。童秘書長咳嗽了一聲，笑著說：“劉司令，陳先生這次來滬上是辦點公事，順便想拜訪您，我正好也有事來滬上，就跟陳先生結伴同行了。”
劉斌看著童秘書長，目光不急不慢。“童秘書長，您有什麼事，直說，你有什麼事，也直說，我不喜歡繞彎子。”
童秘書長看了一眼陳宮博，陳宮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劉司令，那我就直說了，汪先生讓我轉告您，聽說您有個老同學，最近在滬上，但是這個人的身份比較特殊，汪先生是知道的，但汪先生覺得，這件事沒必要鬧到校長那裡去，大家都難做，他希望您能領這個情。”
劉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心裡卻猛地一跳，但臉上紋絲不動，他不知道汪照名是怎麼查到的，但他知道，他們確實查到了，旅長的身份暴露了。
“歐，然後呢？”劉斌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宮博頓了頓還是說：“然後，汪先生的意思是，您敬我一尺，我敬您一丈，那個人在滬上的事，我們當不知道，但滬上的碼頭、租界的生意、軍隊的物資採購，這些事。
希望劉司令能關照一下，不是要您讓出利益，是希望在您方便的時候，給我們行個方便，汪先生說了，他跟您沒有私怨，隻有公義，大家都是為了兔子家，應該多合作。”
劉斌靠在椅背上，皮椅子發出一聲輕響，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看來確實是汪照名知道了旅長的事，但居然沒有掀桌子。
而是派人來談條件，這就說明他們也不確定這張牌能不能打死他，所以換了個打法用旅長的安全來換滬上的利益，你們要是這樣玩，那我就知道怎麼跟你打這張牌了。
不過現在旅長還沒養好傷，現在還不能走，如果汪照名狗急跳牆，把消息捅給倭國人，旅長就危險了，看來現在不能硬頂，還是得用拖字訣。
“陳先生，你這話，我聽明白了。”劉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你的意思是，汪先生想跟我交朋友？”
陳宮博連忙點頭：“正是此意。”
劉斌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交朋友，好啊，我劉斌在滬上，朋友不多，既然是汪先生願意交我這個朋友，我求之不得。”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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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陳先生說的那些事，碼頭、生意、採購，這些事不是我劉斌一個人能說了算的，畢竟我近衛第一軍兩萬五千弟兄，有他們的規矩，汪先生想關照，可以，但要按規矩來，什麼規矩？我不能今天告訴你，我得回去跟弟兄們商量商量。”
童秘書長在旁邊打圓場：“劉司令說得對，這麼大的事，得從長計議。”
陳宮博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忍住了，他知道劉斌這是在打太極，既沒答應也沒拒絕，把他吊在半空中。
但他也知道，劉斌沒有當場翻臉，說明這事還有得談，他連忙接話：“劉司令說得在理，這麼大的事，確實得從長計議，汪先生說了，他不急，等劉司令方便的時候，隨時可以談。”
劉斌點了點頭，站起來。“那就這樣，童秘書長，陳先生，我還有軍務在身，先告辭了，你們在滬上多玩幾天，有什麼需要，找警備司令部的人安排就行。”
說完他轉身就走，周家旺跟在後麵，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帶上了門，童秘書長和陳宮博麵對麵坐在包間裡，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童秘書長嘆了口氣，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把茶杯放下，說了一句：“宮博，我跟你說過，劉斌這個人，不是你們能輕易談得動的。”
陳宮博沒有說話，一隻手握著茶杯，指節發白，他不知道劉斌到底會不會答應，但他知道，汪先生交給他的任務，他算是完成了話帶到了，劉斌沒拒絕。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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