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又有倒黴蛋背黑鍋。西天，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梵音低回。
靈吉菩薩駕著祥雲，徑直落在大殿之前。
他袖袍一拂，一道柔和佛光卷出，黃風大王便“噗通”一聲滾落在光潔如鏡的琉璃地麵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靈吉菩薩麵容沉靜，手持飛龍寶杖，緩步走入大殿，朝著蓮台之上合掌行禮：“我佛，貧僧有要事稟報。”
如來端坐蓮台，雙目微闔，聲音渾厚：“講。”
“此次黃風嶺之劫，唐僧師徒被困地底近百天，非是尋常。”靈吉菩薩朗聲道：“貧僧幾經查證，此事背後，另有主使。”
他頓了頓，擡眼望向一旁侍立的眾尊者羅漢，目光最終落在阿難身上：“乃是阿難尊者，因昔年與金蟬子之舊隙，假傳法旨，設計拖延取經。”
大殿內霎時一靜。
眾羅漢菩薩皆麵露驚愕，目光齊刷刷轉向阿難。
阿難正垂首侍立，聞言猛地擡頭，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愣了片刻，才慌忙出列，撲通跪倒在蓮台之前：“佛祖明鑒！弟子……弟子冤枉！”
他臉上滿是委屈與驚惶：“弟子一直在靈山侍奉，謹遵法旨，怎會去那黃風嶺設計拖延取經？這……這從何說起啊！”
靈吉菩薩神色不變，隻側身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癱軟的黃風大王：“此妖便是實證。”
“黃風大王，你將那日阿難尊者如何到你洞府，如何命你拖延唐僧，如何許諾退還人事，一一道來！在佛祖麵前，不得有半句虛言。”
黃風大王早在靈吉菩薩開口時便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被無數道目光盯著，更是抖如篩糠。
靈吉菩薩並未說話，隻那目光淡淡掃過，黃風大王便覺得渾身一涼。
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敢有半句隱瞞或包庇，這位菩薩定會立刻讓他“如實”記起更多細節。
佛祖的目光這時也落了下來，平淡無波，卻彷彿能照透一切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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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風大王喉頭滾動，冷汗涔涔而下。知道今日不說實話是絕難過關了，阿難尊者固然可怕，但眼下這關過不去，怕是立刻就要形神俱滅。
他隻得苦著臉，匍匐在地，聲音發顫，將那日“阿難”如何降臨洞府、如何索要人事、又如何命他改造洞府、拖延唐僧，並許以關押時日退還人事等諸般細節，原原本本，磕磕巴巴地倒了出來。
“……尊者說，關一日，便退還小妖往年孝敬人事的百分之一。”
“關得越久，退還越多……小妖一時豬油蒙了心，又怕尊者手段，這才……這才鑄成大錯。”黃風大王說完，腦袋死死抵著地麵，不敢再看任何人。
“一派胡言！”阿難聽到“索要人事”四字，更是急得滿臉通紅，轉向佛祖連連叩首：“佛祖！此妖血口噴人！”
“弟子從未去過什麼黃風嶺，更不曾索要什麼人事！定是有人冒充弟子形貌，行此卑劣之事，意圖構陷，請佛祖明察！還弟子清白！”
大殿內眾佛沉默，目光在阿難與黃風大王之間來回。
不少尊者羅漢都清楚，阿難平時“索要人事”的事情。
如來始終未發一言，麵容無喜無悲，隻靜靜聽著。
待阿難辯白完畢，他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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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難。”佛祖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之心性，吾素知曉。”
“昔日靈山舊事，不該帶入取經之路。”
阿難渾身一顫，擡頭欲再辯，卻見佛祖目光清明如鏡，所有言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佛祖不再看他，緩聲道：“你既生此計較之心，便去藏經閣後殿，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手抄千遍，何時抄完，何時再回前殿侍奉。”
阿難臉色瞬間慘白。手抄千遍《金剛經》？那要抄到何年何月？
他張了張嘴，話到了喉嚨卻又咽了下去，最終卻隻是深深伏下身子：“弟子……領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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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西行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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