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天後。
莫斯科郊外,一家私人醫院特護病房。
沈飛緩緩睜開眼睛,世界逐漸從模糊變晰,消毒水的氣味伴隨著儀器的輕微響聲傳入他的腦海。
“臥槽....這都讓我活下來了,我還以為要有請下一位穿越者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腦海裡那些混亂的畫麵,才逐漸變晰起來。
公寓樓....爆炸....迎麵砸下來的混凝土塊。
“媽的,還真沒死。”
沈飛嘗試著想要活動一下身體,但剛剛抬起胳膊,胸口就傳來一股劇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重新躺好,偏頭打量著自己所處的房間。
葉琳娜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雙臂搭著床沿,腦袋枕在胳膊上正在睡覺。
幾縷頭發垂在兩側,身上的襯衫也已經被壓出了明顯的褶皺。
沈飛看著她剛想開口,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他抬頭看去,
一名穿著藍白色病號服的男人拄著兩根拐杖,慢慢挪動了進來。
格裡沙!
這老家夥瘦了不少,臉上的胡茬亂糟糟的。
沈飛剛想開口說話就發現格裡沙左邊褲腿從膝蓋向下折了起來,裡麵空蕩蕩的。
他的目光盯著那條褲腿,眉頭一點點皺緊。
格裡沙也看見了沈飛。
兩人對視片刻,格裡沙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臉上露出了笑容:“老板,總算舍了?!”
沈飛張了張嘴,嗓子乾害,聲音沙啞地問:“你的腿....”
“切了。”格裡沙回答脆利落,把右腿挪到椅子前,扶著椅背慢慢坐了下去,而後笑著說道,“砸碎了,醫生說再留著的話,連剩下的那條腿也用不上了。”
“所以我就讓他們切了,反正以後買襪子能省一半的錢。”
沈飛沒有說話,腦海裡浮現出跟格裡沙並肩作戰的點點滴滴。
穆薩是他第一個屬下,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格裡沙是他在戰場上的第一個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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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初這家夥嘴很臭,但他是真的教了自己很多戰場常識。
“別這麼看著我。”格裡沙看見沈飛的表情,臉上的表情反而輕鬆了不少:“能坐在這裡跟你說話,已經是老子運氣好了。”
“就是以後沒辦法陪你往前衝了!”
“媽的,還想跟著你一路打下去,親眼看看世界傭兵之王能有多威風,結果你還沒當上,老子先殘疾了。”
沈飛抿了抿嘴,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說道,“少他媽扯淡。”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等傷養好了給你裝一條機械腿,要全世界最好的,老子給你出錢,要是打不了仗,那就給老子帶兵。”
“阿富汗跟緬北都要人,招回來的那些家夥,總不能讓我一個個親自去教。”
格裡沙笑著說道,“你打算讓我當教官?!”
“不然呢?!”沈飛沒好氣地說道,“你那一腦袋打仗的經驗,離開老子這個平台,你他媽上哪賺大錢?!”
兩人對視一眼,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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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格裡沙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褲腿,開口說道,“那先說好,你給老爹招點人。”
“老子可不想讓快慢機那個混蛋,比我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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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艱難地舉起了自己的拳頭,格裡沙看見之後,也伸出拳頭跟他碰了碰。
兩人都沒有再提那條已經沒有的腿。
安靜片刻之後,沈飛開口問道,“雷神跟燈塔呢?!”
“都活好的呢!”格裡沙語氣之中多了幾分不滿:“剛到醫院的時候,那倆家夥全都在房間裡守著,結果沒幾天就耐不住寂寞了!”
“白天偶爾還過來,晚上就去莫斯科的酒吧,玩他媽誰都瘋!”
“尤其是燈塔那孫子,昨天晚上還拿著照片給我看,說等你醒了就帶咱們一起去玩。”
“蘇卡,給一個剛剛沒了腿的人看跳舞的照片,那混蛋也真乾來。”
沈飛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都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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