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在不遠處吼道,「無人機就在周圍,所有人不許抬頭!」
沈飛立刻把頭壓得更低。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囚犯慌亂中爬起來想跑。
還沒跑出兩步,就被維克多一把拽回溝裡:「蘇卡不列!」
「想死滾遠點,別把炮引過來!!!」
那囚犯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動。
沈飛看了維克多一眼。
這個疤臉老犯人,倒是比看起來靠譜一點。
另一邊,伊萬趴在泥裡,滿臉漲紅,似乎覺得這樣很丟人。
可當又一發炮彈落不遠處後,他終於老實了。
阿廖沙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上順下來一個額外水壺,趴在溝裡還不忘塞進自己背包。
沈飛看見了。
但沒說。
戰場上,能順東西也是本事。
幾分鐘後,炮擊停了。
周圍隻剩下發動機聲、泥水滴落聲,還有囚犯們粗重的喘息聲。
沒有車被直接命中。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還沒到前線,前線已經先來問候他們了。
華格納士兵從溝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罵道,「都活著嗎?活著就上車!」
沒人敢耽誤。
剛才還趴在泥溝裡喘粗氣的囚犯們,一個接一個爬了起來。
有人滿身泥水,臉色慘白。
有人腿軟得站不穩,被旁邊的人拽了一把。
沈飛也從泥溝裡爬了出來,胸口、袖子、褲腿全是泥。
冰冷的泥水順著衣領往裡麵鑽,凍得人骨頭髮疼。
他沒有抱怨,隻是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彎著腰,跟著隊伍往卡車方向走。
可就在快要上車的時候,沈飛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看見路邊不遠處,停著另一輛車。
那輛車沒有被直接命中,但顯然離剛才的爆點太近。
車身一側被彈片打得坑坑窪窪,擋風玻璃碎成蛛網,車門半開著,地上散落著背包、彈匣、破碎的木箱,還有幾具倒在泥地裡的屍體。
華格納士兵正在清點傷亡。
動作很快。
也很熟練。
熟練到甚至不像是在處理人,更像是在清理被炸壞的裝備。
沈飛本來隻是下意識看了一眼,可下一秒他忽然停住了。
一具屍體靠在車輪旁邊,半邊身子陷在泥水裡,臉上沾滿了血和土,已經看不太清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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