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華雄的屍體壓在他身上，沉得要命。血從喉嚨那道口子裡往外湧，溫熱的，糊了淩霄半邊臉。
腦子裡的麵闆還在跳。
【武藝+7，力量+5，體魄+3】
【繼承巔峰特長：裂地斬。全力蓄勢一擊，以自身力量為基，將所有氣力灌注於單次劈斬，威力極大，使用後有短暫力量銜接空窗。】
【繼承輔助特長：西涼刀意。刀法剛猛，走大開大合路線，近戰壓製力極強。】
【當前武力值：95】
淩霄把這些數字看完，腦子裡最後一點清醒也快撐不住了。
但他沒昏。
不能昏。
華雄的人頭還長在脖子上。
淩霄用右手撐著泥地，把華雄的屍體從身上推開，推不動。一百八十多斤加一身鐵甲，死沉。他咬著牙，用膝蓋頂，用肩膀拱，斷掉的肋骨在胸腔裡磨得他差點又吐血。
終於把屍體翻到了一邊。
淩霄跪在泥地裡，從華雄脖子上拔出那柄短刃。刀刃上全是血，黏糊糊的，差點沒攥住。
他把短刃架在華雄的脖子上。
割。
皮肉比想象的韌，淩霄的右手沒什麼力氣了，割了三下才切斷氣管。碰到頸椎骨的時候卡了一下，他換了個角度，把刀刃嵌進骨縫裡，往下壓。
哢嚓。
華雄的頭顱滾落在泥地上，臉朝下，扣在血泊裡。
淩霄伸手把頭顱抓起來，華雄的頭髮又粗又硬，攥在手裡倒是不滑。
他站起來了。
兩條腿都在抖，左臂廢了，左肩的鎖骨還豁著一道三寸長的口子，骨茬子翻在外麵。右腿挨了三刀，每邁一步都在往外滲血，胸腔裡三根斷骨頭磨著內臟，呼吸的時候能聽見咕嚕咕嚕的水聲。
淩霄提著華雄的頭顱，朝聯軍大營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踩下去，靴子底下都能擠出血水，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腳印。
三裡路。
聯軍大營在三裡外。
淩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一隻腳邁出去，等它踩穩了，再邁另一隻。
遠處的聲音在往回湧，耳鳴消退之後，他開始能聽見東西了，馬蹄聲，吆喝聲，金屬碰撞的聲音。
有人在跑過來。
“淩校尉！淩校尉！”
夏侯惇帶著十幾騎衝到了跟前，戰馬停在淩霄麵前三步遠的地方，馬蹄濺起的泥點糊了淩霄一腿。
夏侯惇在馬上看著淩霄。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小子還能走。身上的血把鐵甲染成黑紅色，左臂掛在身側晃蕩，鎖骨那兒的口子還在往外冒血沫，右手提著華雄的人頭，居然他媽的還能走。
“要馬嗎？”夏侯惇問了一句。
淩霄擡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
淩霄繼續走。
夏侯惇翻身下馬，跟在他旁邊，一句話沒再說，十幾個騎兵在兩側護著，緩緩往大營方向移動。
聯軍大營的木門早就開了。
兩扇三丈高的木門敞在兩邊，門口站滿了人。
淩霄走進營門的時候，兩側的士兵全在看他。
沒有人說話。
幾萬人，站在道路兩側，鴉雀無聲。
淩霄一步一步往裡走，靴底踩在夯實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帶著黏膩的聲響，血從他身上滴下來，在身後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諸侯大帳就在前麵。
帳簾掀開著，裡麵的人全站了起來。
淩霄走進帳。
十八路諸侯，幾十個文臣武將，站在兩側。淩霄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誰都沒看。
袁術站在右側第三個位置，手裡端著酒盞，嘴半張著。
淩霄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然後他把手裡的東西甩了出去。
華雄的頭顱在空中轉了一圈，“啪”的一聲砸在袁術麵前的案幾上。案幾上的酒壺、果盤、竹簡被撞得飛了一地，人頭滾了半圈，臉朝上，正對著袁術。
血濺了袁術半邊臉。
袁術整個人往後彈了一步，後背撞在身後的木柱上。酒盞脫手，摔在地上碎了。
“你——你——”
袁術的嘴皮子哆嗦了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句兒。
淩霄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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