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沒用多久。
曹操站在沙盤前，手按著濮陽城的位置，把話說得很直接：“蝗災過了，糧食回來了，呂布那邊餓了這麼久，軍心散了一半。現在不打，等他緩過來？”
沒人反對。
曹操掃了一圈，“誰有破城之策？”
帳子裡靜了兩息。
淩霄從角落裡開口，“離間。”
所有人轉過來。
淩霄走到沙盤前，右手還沒好，就用左手在城東位置點了一下，“呂布這人，多疑，手底下的人跟著他餓了這麼久，早就有怨氣了。現在糧食缺口是咱們造成的，這口氣他得出在自己人頭上。給他個由頭，他自己就把自己的人打散了。”
荀攸在旁邊，“怎麼個離間法。”
“偽造降書。”淩霄直接說，“落款寫侯成、魏續，內容別寫太滿，半真半假的，故意讓呂布那邊的人撿到。”
郭嘉摸了摸下巴，“撿到不代表呂布信。”
“他信不信是一回事，他能不能忍是另一回事。”淩霄頓了頓，“呂布在濮陽窩了這麼久，糧沒了，地沒穩，手底下的人開始觀望，這個節骨眼上撿到一封降書，他敢賭那是假的？”
帳子裡沒人說話了。
曹操把手背過去，“寫。”
降書是荀攸操刀的，措辭挑了好一陣，最後定下來的版本不長，就是兩件事，一是說糧道失守是內應接應，二是暗示下一次開門的時機，然後落款，侯成親筆，魏續附名。
字是找了兩個筆跡相近的文書仿的，仿完之後壓了一夜，把新墨晾舊。
淩霄看了一眼，“再折一下，摺痕搓舊。”
荀攸照做了，把絹布在手心搓了幾下，“你對這個很熟。”
“我就是搓出來的。”淩霄沒接這個話頭，轉身出去了。
降書射進濮陽是第二天早上的事。
挑的是呂布軍換崗的空檔，兩支箭，一支落在城東南的民居屋頂，一支直接釘進了侯成營帳外的木柱上。
城裡的動靜曹營不知道，但斥候兩天後帶回來的消息讓淩霄把手裡的刀攥緊了。
“侯成被呂布當眾鞭了，魏續跪在地上求了半天才保住腦袋。”斥候說，“城裡現在戒嚴，呂布把侯成和魏續的親兵全撤了，換成了自己的並州嫡係守門。”
淩霄聽完，“陳宮什麼反應？”
“陳宮當場勸了，說證據不足。呂布沒聽，繼續打。”
荀攸在旁邊，慢慢喝了口水，“陳宮這個人，清醒得很，但清醒沒用，呂布不聽他的。”
淩霄點了個頭。
呂布不聽陳宮的這件事，比任何計策都管用。
接下來就是等。
等了三天。
第三天夜裡，淩霄坐在帳裡，左手的掌心把刀柄摩了又摩，右手的傷口那道皮還緊著，一攥拳就能感覺到韌帶沒長好。
他沒怎麼睡。
不是睡不著，是睡下去容易，但噬將之體把人從裡往外拱著，睡一會兒就醒，腦子裡全是呂布那一戟的腰胯動作。
武力100。
淩霄現在95。
還差五點。
他數過多少次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黑山從帳門外伸頭進來，“校尉，東麵有動靜。”
淩霄站起來了。
不是慢慢站，是直接從地上起來的，刀抓在手裡，掀簾出去。
外麵風大，營地裡幾堆篝火被吹得往一側倒，淩霄站在帳門口，往濮陽方向看。
黑燈瞎火的，看不見城牆，但斥候已經往回跑了。
“東門開了！”
斥候喘著氣，話沒說完，淩霄已經走了。
他往中軍帳方向去，腳步踩在地上，不快，但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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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帳已經亮著燈，曹操站在裡麵，身邊圍了一圈人，淩霄進去的時候，正好聽見曹操問，“幾成把握？”
沒人接這話。
淩霄開口，“東門開著，就是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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