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動了。
短刃握在右手裡，刀刃朝下，反握。左臂已經廢了，垂在身側，骨頭裡傳出來的鈍痛被他整個屏蔽掉。斷掉的三根肋骨在胸腔裡磨，每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他沒往後退，沒往旁邊閃，整個人低著頭，直直衝向呂布。
呂布右拳迎麵砸過來。
淩霄沒躲。
拳頭砸在他左側臉頰上，顴骨的位置炸開一聲悶響，半邊臉當場塌了下去。嘴裡的牙齒崩碎了兩顆，血沫子和碎牙一起噴出來。
淩霄的腦袋往右歪了一截，整個人被打得身子一轉。
但他沒倒。
轉身的力道被他收進了腰裡，腳尖一蹬碎石地麵，借著這股旋轉的慣性，整個人貼了上去。
呂布下意識收拳，右胳膊肘往下沉，想頂開他。
來不及了。
淩霄的腦袋撞進呂布的胸甲上，額頭磕在鐵片上，麵皮當場裂開，血糊了滿臉。他不管，兩條腿死命蹬地，把呂布往後頂了半步。
呂布左拳從上往下砸，砸在淩霄的後背上。
脊椎骨發出一聲脆響。
淩霄嘴裡又噴出一口血，噴在呂布的鐵甲領口上，順著甲縫往下淌。
他沒鬆。
兩條腿還在蹬。
呂布的第二拳砸下來了，砸在他後腰上，腰椎錯位，淩霄整個人像矮了一截。
還是沒鬆。
淩霄的腦袋從呂布胸口往上拱，額頭擦過鐵甲，刮掉一層皮，血糊在鐵片上。他的嘴碰到了呂布脖頸的位置。
甲領和護喉之間，淩霄張嘴咬了上去。
牙齒嵌進皮肉裡，咬住了呂布左側脖子。嘴裡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呂布的。他死命咬緊，下頜的肌肉綳得發疼，牙根都在鬆動。
呂布吼了。
這一聲從胸腔裡炸出來，整座白門樓都在顫。他右手抓住淩霄的後腦勺，五指扣進頭髮裡，用力往外拽。
淩霄的牙齒從皮肉裡往外滑，帶出一條血口子。
但就在呂布發力的這一瞬，淩霄右手的短刃已經捅出去了。
刃尖紮進呂布左肋甲片的縫隙裡。
沒進去。
甲縫太窄，刃尖卡在兩片鐵皮之間，滋的一聲滑開了。
淩霄把短刃往回一收，換了個角度，再捅。
還是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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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把他從身上扯開，整個人往外甩。淩霄被甩出去兩步，腳後跟絆在碎木上，身子往後仰。
他沒倒。
左腳死命踩住地麵，身子前傾，又撲了回來。
呂布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斷肋的摩擦聲從胸腔裡傳出來，淩霄嘴裡的血不是噴出來的，是湧出來的。
他抓住了呂布砸過來的拳頭。
左手，廢掉的那條胳膊，骨頭的痛從肘關節炸到肩膀，又從肩膀炸到脊椎。
淩霄的左手指頭根本攥不緊，隻能把呂布的拳頭夾在腋下，用整條胳膊夾住。
呂布往回拽，淩霄整個人被拖著往前滑。
就這一下。
淩霄的右手短刃第三次捅了出去。
這一回，刃尖從呂布右肋下方最窄的那道甲縫裡鑽了進去。
進了半寸。
呂布的身子頓了一下。
淩霄攥緊短刃往裡絞，手腕一擰，刃尖在甲縫裡攪動，割開皮肉。血從縫隙裡滲出來，順著鐵甲往下淌。
呂布的左拳砸在淩霄太陽穴上。
淩霄的腦子裡炸開一片白，耳朵嗡嗡響，但他的右手沒鬆，短刃還嵌在呂布肋下，他死命往裡推了一截。
又進了半寸。
呂布擡膝頂在淩霄的小腹上。
淩霄整個人彎成了蝦米，嘴裡的血濺在地上。他的左手終於夾不住呂布的拳頭了，整個人往後倒。
但短刃沒拔出來。
他被頂飛的時候，右手攥著短刃的手柄往外一拽，刃口沿著甲縫往下劃了三寸，鐵片被撬開一條口子，血湧了出來。
淩霄摔在碎石地上，後腦勺磕在石磚上，視線模糊了。
城下。
關羽的手死死攥著青龍偃月刀的刀柄。
張飛在他旁邊，蛇矛拄在地上，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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