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素清兩人回到家後,一覺睡到了中午。
午飯是在兩人院子石桌上吃的。
沈承遠喝著湯,看了眼孟素清住的偏房,放下碗,“孟……素清,你住的偏房太簡陋,要不你搬到主屋睡吧,主屋有恭房,方便點我可以睡書房。”
“你受傷了,睡書房怎麼養傷?”
“無礙,書房也有床可以睡得,你搬過來就行,男子漢,隨便睡哪都行。”
孟素清拗不過他,隻能同意換屋。
好在,她的東西不多,沈承遠幫忙搬了兩趟,就搬到主屋。
主屋東西不多,泛著淡淡的木質香味,明顯是主人極少回來住。
沈承遠把東西放在桌上,“我很少住這屋,平日回來的少,就算回來,也是住書房,屋裡東西都是新的,你就放心住。”
“好,那我就住下了。”
搬都搬進來了,孟素清就沒再拒絕了,把床鋪重新鋪好,簡單收拾一下。
剛剛搬東西用了力,沈承遠手臂上的紗布有鮮紅的血液滲出,甚至滲到了衣服袖子上。
孟素清連忙讓沈承遠在桌邊坐下來,去拿醫藥箱,“沈大哥,你傷又沒好,你就不該動手提東西,你看,又出血了。”
沈承遠不在意的笑道,“沒事,以前受的傷更重,我們依舊得扛著東西跑,跑慢了,家就沒了。”
孟素清看他笑的沒心沒肺,心口有些發酸,她低頭把醫藥箱放在桌上,“你別動,我給你重新上藥。”
他話說的輕飄飄,她卻是覺得千斤重,尤其是那句家就沒了,那是千斤重任啊……
“嗯。”沈承遠點頭,已經去挽袖子了。
孟素清看他袖子有些緊,連忙阻止他,“別拉了,等下傷口全崩了。”
沈承遠連忙鬆開手,“那……那用剪刀剪開?”
孟素清瞪了他一眼,“好好的衣服剪什麼剪,鋪張浪費,把外衣脫了啊。”
孟素清說著就去扒拉沈承遠的衣服,中午溫度高,他就穿了一件單衣。
孟素清扒拉他衣服時,他都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時,身上衣服已經被脫下了肩膀,直接光著膀子了……
準備給他褪袖子的孟素清才察覺自己的孟浪,她觸電般收回手,不自在的撇開眼。
隻是,視線掃過沈承遠光著的上身時,整個人愣住了。
沈承遠整個上半身,幾乎是沒一處好的,新舊疤痕交錯著,甚至心口窩上都有傷疤……
沈承遠不明就裡,瞥了眼自身褪到一半的衣服,滿是無奈,“怎麼了?我這衣服這樣脫,我更脫不下來了。”
孟素清回過神,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幫忙去褪兩隻袖子,她嘴抿了抿,低聲問,“你身上這些傷……是不是都是戰場受的傷……”
沈承遠瞥了眼,配合不在意的抽手,不在意道,“嗯,已經好了,老爺子說了,祖宗保佑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些可都是勳章。”
孟素清抿著嘴,脫去他衣服,在旁邊坐下來,去拆他手臂上的紗布,之前出血的地方已經凝固了,輕輕撕開時,都跟皮肉沾到一起了。
孟素清眉頭輕蹙,低聲道,“沾到一起了,你忍著點,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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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我,你儘管弄下來就行。”沈承遠道,大大小小的傷他受過無數次,好多次都是舊傷未痊癒,上了戰場又添新傷,這點疼真不是事兒。
昌城不算正規軍,他們都是沈家組織的民兵自守,無論是守城還是援城,大大小小的戰爭經歷太多次了。
孟素清沒說話,撕開紗布的手輕微顫抖,眼眶有些濕潤,她心底不僅僅是對這個男人的心疼,更多的是敬佩……
沈承遠察覺她情緒不對,連忙安慰,“你真的別緊張,這點小傷太小兒科了,上了葯就成,要不是爹非要我回來休息,我都是守在前線的。”
其實昌城已經不錯了,至少還有傷葯,全國好多城市好多都是彈盡糧絕,別說彈藥,糧食都沒了,死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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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沈承遠心裡有些迷茫和絕望,他……他不知道他們昌城還能堅持多久,不知道國家還能堅持多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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