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看著你的碗，有點震驚：“你都吃完了？”
“嗯。”
“不鹹？”“還好。”
他看了你一會兒。眼裡的情緒很簡單，終於褪去了那些輕視和好奇，開始認真看你這個人了——他的筷子擱在碗沿上，手指還握著筷尾，沒有鬆開。
“你這個人…不擅長撒謊啊，明明難吃的要命…”他說著，卻帶著忍不住的笑意：“真的什麼都能咽下去。”
你沒聽懂他這話的意思。是說你真的不知情吃完了這碗鹹得要命的麵？還是對這種無聊的試探感到有趣？他的目光從你臉上移開，落在你麵前那隻空碗上。
對於這番話他沒有繼續解釋，選擇低頭繼續吃自己那碗。吃到碗底的時候他停下來，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靠進椅背裡，看著你開口：“下次…我會少放點鹽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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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起來收碗，他坐在椅子上沒動，看著你把兩個碗疊在一起，筷子收攏，端進廚房。他的目光跟著你，直到你走進廚房，他才把目光收回來，隨後將餐桌擦乾淨。
你開水龍頭洗碗的時候聽見他在客廳裡走動的腳步聲，然後是沙發凹陷的聲音，再然後是手機外放的聲音，是外國一個非常著名的靈媒綜藝，配樂陰森森的，時而有哭聲，時而是一些人家點評。
你洗完碗，擦乾手，走進次臥。從背包夾層裡摸出那枚三克拉的戒指，打開絨布袋看了看。鑽石在窗外的光線裡閃了一下，窗外的天已經暗了，隻有遠處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進來，在鑽石上折射出一點暖色的光。你把戒指裝回去，放回背包裡。
你翻開印尼語教材，找到折了角的那一頁。上麵寫著“cinta”，愛。你在旁邊用鉛筆寫了注音，念了兩遍，然後合上書。
你腦子裡過了一遍他站在竈台前麵攪麵條的樣子。背對著你，肩膀上綳著的線條，脖子上那一層細密的汗，他在你問“你以前沒煮過麵”的時候耳尖紅了一下，很淺很快就消失不見。那張好看的臉上那點麵粉在鼻子顴骨的位置，像一小塊沒抹勻的顏料。
你擦去了。
你關燈躺下來，盯著天花闆，隔壁沒有聲音，他大概在看綜藝。你翻了個身，把手壓在枕頭底下，指尖碰到那疊單詞卡的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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