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吸管喝了，不是很甜。吸管戳進去的時候比上次用力，塑料膜破得乾脆。
周三的飛機是下午兩點。你早上出門的時候見子瓊還在臥室裡，門關著。
你在玄關穿鞋，猶豫了一下，走到他臥室門口敲了兩下。門開了，他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和一條灰色的家居褲。他看見你拎著行李箱，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從你臉上移到行李箱上，又移回你臉上。
“幾點的飛機？”
“兩點。”
“這麼早出門？”
“去公司集合，一起走。”
他“哦”了一聲，靠在門框上，揉了揉眼睛。他的睫毛很長，揉眼睛的時候手指在上麵蹭了一下，眼皮紅了一小片。他揉完眼睛手沒放下來，搭在門框上。
“東西都帶齊了？”
“嗯。”
“護照？”
“帶了。”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你拎著行李箱轉身要走，他在身後叫住你。
“喂。”
“嗯？”
他走過來，俯下身抱了下你，他長得高大，手也一樣，從肩那環抱，反而可以抱住你的手臂，很溫暖的，帶著一點煙味的擁抱，你聽見他在耳邊說：“到了發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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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低，氣聲多過音聲，嘴唇幾乎貼著你的耳朵。他的手臂環著你的肩膀，手掌搭在你的上臂，沒有用力，但也沒有立刻鬆開。他的體溫隔著T恤傳過來，比平時高一些。
你說好，手上東西多，沒法回抱他，他鬆開後你就拉開門走出去。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門口，靠著門框，T恤歪了一邊，露出一截肩膀。他的手還搭在門框上，姿勢沒變。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你看見他擡手揉了一下後腦勺的頭髮，轉身進去了。
到公司的時候權安銘已經在樓下了，黑色SUV停在門口，後備箱開著。他把你的行李箱放進去，關上後備箱門，拉開副駕駛的門。
你坐進去，車裡還是那股淡淡的皮革味。他發動車子，換擋的時候手腕上那塊老款的機械錶在儀錶盤的光線下閃了一下。儀錶盤上有一個指示燈亮了，他看了一眼，沒管。
“吃了嗎？”
“吃了。”
“你丈夫不送你？”
你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前麵路上，表情很安靜：“送了，在門口。”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他放了一首歌，還是上次那首，音量比上次更低，幾乎聽不見歌詞，隻有旋律。
飛機是下午兩點十分的，登機的時候你給見子瓊發了一條消息：“登機了。”他秒回了一個“嗯”。你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雲很厚，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顛了一下，你閉上眼睛。
旁邊座位上是權安銘，他在看一份合同，翻頁的聲音很輕。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比之前停的都長，然後繼續翻。
你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把合同收起來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他的睫毛不長，但很密，閉著的時候在臉上投了一小片陰影。你轉過頭看窗外，雲層上麵是藍色的天，很藍，比你見過的任何一片天都藍。
五個半小時之後飛機落地雅加達。你打開手機，見子瓊的消息彈出來：“到了？”
“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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