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吻。“過來坐。”你走過去坐下，他靠在沙發裡，手臂搭在靠背上，手指垂下來，離你的肩膀很近。他的手指垂著，指尖朝著你的方向，離你的肩膀大概十厘米。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個你沒看過的電影——《星際穿越》。畫麵裡是一艘飛船在太空中旋轉，背景是黑色的宇宙和遠處發光的星球。
“你那個木雕，”他忽然開口，“是給我的？”
“嗯。”
“什麼樣的？”
“海鷗。”
他“哦”了一聲，手指在沙發靠背上敲了兩下：“為什麼是海鷗？”
“因為很自由。”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帶了點笑意，劇情裡的庫博在和艾米莉亞討論愛的價值。
他問愛是什麼？
她說愛是我們能感知的唯一超越時空維度的東西。
電視裡的聲音不大，字幕在屏幕下方一行一行地滾。
他沒再問了，你們靜靜的看著電影，在看見庫博對著兒子的錄像哭的時候，他擦了擦眼淚，嘀咕自己怎麼會因為這種東西哭，側過頭卻發現你也在靜靜的流淚。
為了氛圍，你們是關了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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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曲著身子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的另一邊，頭靠著柔軟的沙發，安靜的落淚。眼淚從眼角淌下來，順著顴骨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膝蓋上。
像他看的那個漫畫電鋸人一樣，但你不是魔女，渴望被接納，被擁抱的魔女瑪奇瑪。
他也不是電次。
你為什麼不靠在他的肩膀上哭？
獨自坐在遙遠的另一邊，像一條哭泣了很久的河流。
你感覺到手上的溫度，他手輕輕的拉過你的頭，拿來紙巾：“怎麼哭了？”紙巾是從茶幾上抽的，抽了一張，又抽了一張，把第一張遞給你，第二張自己留著。他的手指碰到你的臉頰，指腹蹭過你的顴骨，把眼淚擦掉了。他的手指有點涼，帶著咖啡的味道。
“你不也是。”
他聽到這句話，卻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彎了一下，嘴角往上翹，露出一點點牙齒。笑聲很輕，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到點該睡的時候你們還沒看完電影，但因為生物鐘你已經有點困了，站起來走回次臥。關上門之前你聽見他在客廳裡站起來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走到走廊裡，停了一下，又走回去了。
他走到你的門口停了一下，你從門縫底下看見他的影子，站了兩秒，然後轉身走了。
你坐在床沿上，翻開印尼語教材。你已經很久沒翻它了，折角的那一頁還是“maaf”。你盯著那個詞看了一會兒，把它折過去，翻到了新的一頁。上麵寫著“pulang”，回家。
你在這個詞的旁邊寫了注音，念了兩遍，然後合上書，放在枕頭旁邊。
要懂得溫故而知新。
——
望鄉現開始主動找你搭話了。
以前他來家裡，大部分時間跟見子瓊待在廚房，偶爾跟你搭一兩句，內容不超過“嫂子好”“嫂子再見”。現在不一樣了——他會在你下班進門的時候從廚房探出頭，多說幾句“今天降溫了，嫂子穿得夠不夠”。
他探出頭的時候手裡往往拿著鍋鏟或者菜刀，說話的時候刀尖朝下，垂在身側。
會在吃飯的時候問你工作上的事，問得比見子瓊還細。你回答的時候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聽得很認真。你說完了他才重新拿起筷子，夾一口菜，嚼的時候目光還落在你臉上。
會在洗完碗之後站在廚房門口多待一會兒，說一些有的沒的。比如“今天的魚很新鮮”，比如“超市的香菜漲價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靠在門框上，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兩下，然後插回褲袋裡。站的位置和見子瓊平時站的不一樣，他站得離門口更近，隨時可以走的樣子。
你不太習慣這種變化，但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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