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後來他們都這麼欺負我，你就不會讓我一個人了，你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
第二天早上你出門的時候，見子瓊臥室的門開著，人不在。廚房裡有一杯咖啡，放在你平時坐的位置前麵，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晚上想吃什麼”。字跡比平時潦草，最後一筆拖了一截，紙的邊緣被筆尖戳了一下，有一個小洞。
像在洩憤。
你在下麵寫了一行字，紅燒魚，以及，對不起。你寫“對不起”的時候筆停了一下，寫了三個字。
你把便利貼壓在咖啡杯底下，拉開門走出去。咖啡杯底下壓著便利貼，杯底的水漬把紙洇濕了一小塊。
到公司的時候你打開背包，發現裡麵多了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聞了一下，是熱的豆漿。
……是見子瓊給你備著的，畢竟你每次睡前會把包放玄關。
保溫杯不是你買的，銀色的，杯身上沒有花紋。你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不甜，溫度剛好。
下午的時候見子瓊發了一條消息過來：“魚買好了。望鄉現晚上來教我。”
你回了一個“好”。他又發了一條：“他順便跟你道歉。”你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回了一個“算了吧。”又撤回，回了個“嗯。”撤回的時候消息已經從屏幕上消失了，但你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
下班的時候你沒坐公交，也沒打車，走路回去的。四十分鐘的路程你走了快一個小時，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上經過那家麵館，你往裡看了一眼，老闆正在擦桌子，抹布在桌麵上來回抹了兩下。
玄關多了那雙白色運動鞋，鞋帶係得很緊，鞋底有一圈泥印子。泥是濕的，剛踩過的。廚房裡有說話聲，你換鞋的時候聲音停了。你走進廚房，望鄉現站在竈台前麵，見子瓊靠在冰箱上。望鄉現先看見你，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嫂子回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點啞。他說話的時候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鍋裡的菜。
你說了聲“嗯”，洗了手坐下來。望鄉現把魚端上桌，又回去端了另外兩個菜。三個人坐下吃飯，誰都沒說話。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咀嚼的聲音，湯勺碰到鍋邊的聲音，都很清楚，沒有人說話填補這些空白。
吃到一半的時候望鄉現放下筷子。“嫂子，”他說，“那天的事，對不起。”他放下筷子的時候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發出很脆的一聲。
他的手指握著筷尾，指節有點發白。
你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魚肉很嫩，酸菜的鹹度剛好。
“以後別這樣了。”他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低頭吃飯。他夾菜的時候隻夾自己麵前那盤，和以前一樣，但筷子伸出去的時候比平時短，隻夾了盤子最邊緣的菜。
真是奇怪的場景。
許林德在的話應該不允許這種情況…
他應該會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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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想起他的頻率很高，應該是因為有兩位對照組的原因吧。
權安銘三番五次的試探應該也是在拿他和許林德做比較吧？
一旦見過最好的人，會有這個反應也不奇怪。
望鄉現說了聲謝謝，你從回憶驚醒，他把魚刺挑出來放在碗邊上，卻是亂的。魚刺沒有碼整齊，橫七豎八地堆在碗邊，和見子瓊碼魚刺的習慣不一樣。
吃完飯望鄉現沒搶著洗碗，坐在沙發上喝了一杯水就走了。他喝水的時候杯子舉得很高，水喝得太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穿鞋的時候動作很快，鞋帶一次就係好了。他站起來拉開門，回頭看了你一眼，但眼裡沒有愧疚，反而笑了：“嫂子，再見。”那笑容和他平時的不一樣，不是試探的，也不是小心翼翼的，是那種放下了什麼之後的笑。
你說再見，門關上了。
見子瓊在廚房洗碗，你站在門口看他。他洗得很慢，水龍頭的水流很小。他把碗放進瀝水架的時候手沒滑，盤子一個挨一個排得很整齊。他洗完之後把水槽裡的殘渣撈出來，扔進垃圾桶，用抹布把水槽邊擦了一遍。
他擦乾手轉過身，看見你站在門口，走過來在你麵前停了一下。他的手上還有一點水沒擦乾，手指上掛著水珠。
“他跟你道歉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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